李沧澜抽回手,指尖滴着黑血。
他喘着气,真血带来的力量正在消失,经脉一阵阵疼,像小刀在里面割。他靠着断柱坐下,闭眼调息,想压住反噬。每次呼吸都像火烧,混沌灵窍里的污染还在扩散,必须尽快清理。
叶清歌走过来,把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。她左肩衣服破了,血染红了袖子,但她好像没感觉。她看着倒下的妖兽尸体,表情复杂。
“你用了真血。”她说。
“不然杀不死它。”李沧澜笑了笑,有点虚弱,“不过副作用真大,我现在看谁都像欠我钱。”
叶清歌没笑。她盯着通道深处,“里面可能还有危险。”
“肯定有。”李沧澜站起来,拍拍灰,声音恢复了些,“但路都摆在脸上了,不去看看多不礼貌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
眉心有点不对劲。刚才吸的能量还没消化完,其中一股很奇怪,不像灵气也不像妖气,反而有点熟悉。这种感觉……他以前见过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金疤。
那里又开始发烫了。
“怎么了?”叶清歌问。
李沧澜没回答。他在回想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。妖兽明明可以叫帮手,或者自爆同归于尽,为什么最后都没做?它更像是……在等他们打破封印。
“这守护兽,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来拦我们的。”
叶清歌皱眉:“你是说它故意让我们赢的?”
李沧澜看着通道尽头,没说话。
风吹出来的时候,他闻到一丝味道——像烧焦的竹简,混着铁锈味。这种味道他记得,在林雪薇碎掉的玉粉里也有。那是百年前一场大火留下的痕迹,藏着一段被埋的秘密。
他抬起手,掌心还沾着妖兽的黑血。血珠挂在指尖,不动。
然后,那滴血突然轻轻颤了一下,朝着通道方向动了动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。
李沧澜瞳孔一缩。他慢慢走向通道。每一步都很小心,脚下碎石发出轻微声响。叶清歌跟在后面,寒渊剑重新握紧,随时准备出手。
通道口不大,只能一个人通过。门缝开着,里面漆黑,但能看到墙上有古老符文一闪一闪,像在呼吸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湿气和旧味,还有一丝……熟悉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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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沧澜停下,闭眼感受。
混沌灵窍里的那股怪能量,正和通道深处的东西共鸣。不只是能量,还有记忆。一些画面在他脑海闪现:一座塌了的高塔,一面刻满字的铜镜,一个白衣人背对他站着,站在悬崖边……
“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叶清歌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座遗迹,有人来过。”李沧澜睁开眼,眼神很深,“而且他们失败了。但这只妖兽,留下了他们的‘痕迹’。”
他摊开手掌,那滴黑血缓缓飘起,在空中分解,变成一道微光。光影变化,最后成了三个字:
“守誓者。”
叶清歌呼吸一滞。
这三个字是古代对一群修行者的称呼——他们立下血誓,守护某个秘密,一生不能说出去,违者魂飞魄散。传说最后一个守誓者死于三百年前的大劫,从此这个名字消失了。
可现在,一只妖兽的血,竟然显出了这三个字。
“它不是敌人。”李沧澜明白了,“它是钥匙,也是见证者。”
“谁的见证者?”
“我们的。”他望着通道深处,“它等了很久,就为了等到血脉对的人,打开这扇‘心门’。”
叶清歌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问:“你确定要进去?一旦进去,可能再也回不来。”
李沧澜笑了,笑得有些释然。
“我已经逃得太久。”他说,“有些真相,不该一直埋着。”
他走进通道。
光柱升高,照亮前方。墙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,像在迎接主人。在更深的黑暗中,一扇由意志形成的门静静立着,门上没锁,只有五个字:
“唯诚者可入。”
风停了。
钟不会再响。
但新的故事,才刚开始。
通道越往里越窄,两边石壁靠得更近,像要把人夹进去。空气不再是灰尘味,而是一种奇怪的安静,像时间在这里停住了。李沧澜走在前面,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边缘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正和地下某种节奏同步——像是大地的心跳。
叶清歌跟在后面,寒渊剑不再发光,但还是很冷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四周。她发现墙上的符文不是固定的,而是随着他们前进,悄悄改变顺序,像在记录,又像在验证。
忽然,李沧澜停了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指左边石壁。
那里原本是空的,现在慢慢浮出一行字,墨迹像刚写的一样清楚:
“凡进此门者,要用心交换,用血引路,用过去当祭品。不是为了知道,而是为了承担责任。”
叶清歌念完,皱眉:“这不是考验,是警告。”
“也是邀请。”李沧澜低声说,“它认出我了。”
他伸手碰那行字。刹那间,整面墙亮了,无数符文流动,组成一幅画面:一个少年跪在祭坛前,双手捧着一颗金色的心形晶体,满脸是泪。天上乌云滚滚,雷电交加,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云上,拿着权杖,宣布判决。
“背叛血脉者,永世不得归宗。”
画面一转,少年转身离开,背影孤单。他身后,一座大殿倒塌,变成废墟。
李沧澜愣住了。
那少年的脸,就是他自己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前世?”他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