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从光门走出来,是之前在外面等的同伴。他们脸上有期待,也有疲惫。
陈玄策走在前面,背着双刀,左脸有疤,眼神锐利。他急切地问:“找到了吗?有没有办法突破?”
其他人也围上来,眼睛盯着那本书。
李沧澜没回答,慢慢站起来。腿还在抖,但他挺直了背,看向大家。
“你们都知道书里的方法了吧?”他问。
众人一愣。
有人点头:“集万灵愿力,铸心钥启门……献祭十万人,唤醒神源之力,能复活死者。”
“说得挺好听。”李沧澜冷笑,“其实就是杀十万人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有人觉得,只要能救宗门,牺牲一些人值得?”他盯着其中一人,“我听见你说:‘十万换一个太亏,换成救整个宗门呢?’这话听着合理。但我问一句——九万行不行?一万够不够?一百个呢?十个呢?到最后,是不是只要有理由,杀谁都对?”
那人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李沧澜扫视一圈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我不是圣人。我也怕死,怕弱,怕关键时刻救不了人。我会梦到林雪薇睁着眼看我,问我为什么不救她;我会梦见那些死去的孩子,质问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替我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点抖,但更坚定:
“可正因为我怕,我才更要清楚——什么是我绝不能做的。”
他抬起手指向那本书:
“今天如果我们点了头,明天就会有人拿这个理由去屠城。后天别人也会学我们,说‘我只是想救家人’。到最后,整个世界都会烂掉。规则没了,底线碎了,人人都可以用‘善意’当借口,用‘牺牲’掩盖贪婪。”
“我不想活在那样的世界。”
有人小声说:“可如果不这么做,林师姐她……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李沧澜打断,“哪怕拼到只剩一口气,我也要找第三条路。不是杀人换命的路,是真正能守住人的路。”
没人反驳。
有人低头,有人握拳,有人眼眶红了。动摇的心慢慢平复,变成一种更重的东西——责任。
李沧澜看着他们,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:
“我可以输,可以死,但绝不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。这是我的道,我要走这条路。愿意跟的,我欢迎。不愿意的,我不拦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准备去看那本书。
叶清歌突然按住他肩膀:“你还撑得住?”
他回头一笑,嘴角却流出血,整个人摇晃,但还是站着。
“撑得住。”他擦掉血,“大不了吐几口,死不了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,伸手去碰书。
手指还没碰到,书自己翻开了。墨字消失,变成一行行金色的文字,像清晨的阳光。
“看来它认了。”叶清歌说。
“不是它认了。”李沧澜冷笑,“是我们没让它牵着走。”
真正的试炼,不是考力量,是考人心。这本书叫“禁忌之典”,不是因为秘术多强,而是它能看透人心里最深的欲望,引诱人犯错。
多少强者来这里,最后迷失在“我能拯救一切”的梦里,酿成大祸。
他们没有。
他们拒绝了捷径,选择了难路。
所以书页改写了。
李沧澜正要看内容,眉心突然剧痛。
伤口嗡嗡响,像是有什么在震动。麒麟魂没反噬,反而有了共鸣,好像远方有人在召唤。
“怎么了?”叶清歌立刻拔剑半寸。
“没事。”他按着额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还有事没完。”
他抬头看前方,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,像另一个自己,在等他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就像镜子里的影子眨了眨眼,又像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变成了现实。
小主,
“一块金晶体,一间石室,还有一个背影……和我很像。”他喃喃道。
叶清歌顺着看去: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可我觉得有人在等。”他说,“而且……他认识我。”
他往前走,每一步都让体内震动一下,地面出现裂缝,空中浮现金色纹路,像阵法启动。
叶清歌紧跟在后,手搭剑柄,全神戒备。
快到书前时,李沧澜突然停下。
他低头看手掌,那滴麒麟血不见了。手腕内侧,出现一道新纹路——像一把钥匙,边缘有锯齿,由许多小符文组成。
叶清歌看到后,瞳孔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心钥图腾?”她声音少见地惊了,“传说只有完成‘灵契归真’的人才有!需要融合本源之力,经历九死无悔之劫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李沧澜没惊讶,摸了摸印记,低声说:
“原来钥匙……一直不在书里。”
话音刚落,空间剧烈震动。
那本书爆发出强光,书页狂翻,一道金色光影飞出,化成人形,脸模糊,但眼睛清澈,静静看着李沧澜。
“你来了。”光影开口,声音和李沧澜一模一样。
众人都吓住了。
李沧澜却很平静,像早知道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光影答,“或者说,是三千年前没能完成契约的你。”
原来这一切都有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