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一个人。”李沧澜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,摊开。
上面画着路线,标着“安全区”、“避毒阵”、“息灵潭”这些地方。
“这是我娘留下的笔记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些,“她去过幽瘴谷,为了查万蛊窟的余孽。后来她回来了,但从没提过经历。临死前才把这张图给我,说——‘若有一天天下再陷蚀灵之祸,唯有此路可通生机’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但她没说完……我就明白了。她是那时候中的毒,才会四十岁就油尽灯枯,灵根崩裂。”
大家都懂了。
柳无尘问:“赤心髓真能解毒?”
“她说过,这草长在最脏的地方,却有最纯的力量。”李沧澜握紧拳头,“它吸污秽而生,凝练生命之力。万蛊窟的毒再厉害,也是污秽的一种。赤心髓正好克制它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柳无尘叹气,“这草百年难见,就算到了幽瘴谷也不一定能找到。而且……它只在月蚀之夜开花,错过就要等三年。”
“我能找到。”李沧澜按住胸口,“我有麒麟噬天诀,能感应活物和有灵的东西。哪怕赤心髓埋在地下十丈,我也能感知到。”
雷峒挠头:“那你干嘛还要看图?直接冲不就行了?”
“因为那里有东西。”李沧澜眼神变了,“我娘的笔记最后写着一句话——‘谷中有眼,看穿妄念’。她说,那里镇着一个不该醒的东西。谁要是贪生怕死去求药,就会被吞噬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必须去。”李沧澜收好图,“我不去,三百人就得废。我不信禁忌,也不怕镇压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就要试。”
莫渊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安排完防务就走。”李沧澜看向叶清歌,“你接替我指挥,一级战备不变。所有通讯加密升级,启用‘九宫锁讯阵’,防止泄密。夜狩小队改成双班倒,每两小时交接一次。发现异常,立即封锁区域,不准进出,违者格杀勿论。”
叶清歌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又对莫渊和柳无尘说:“你们盯紧伤员情况,每两小时报一次数据。如果有人恶化,记下时间、地点、接触过的物品,我要找出规律。另外,尽快做临时抑制剂,哪怕只能延缓也好。”
两人答应。
炎昊问:“你要带武器吗?”
小主,
李沧澜摸了摸腰间的剑。那是一把普通的长剑,剑鞘旧,但刃口有光。他十六岁亲手打造的,叫“孤光”。
“就它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炎昊转身取下一柄短匕,通体漆黑,刃口泛蓝,寒气逼人,“这是我早年在南荒得到的‘断魂刺’,专破毒功。曾斩过三位万蛊窟长老,沾血即腐,遇毒则鸣。你带着。”
李沧澜接过,插进左袖暗袋。
雷峒咬牙:“你要死了,我们怎么办?”
李沧澜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让人安心。
“我不会死。”他说,“我还得回来,看看谁敢在我坟前放鞭炮。”
屋里气氛松了些。
柳无尘嘴角也扬了扬。
李沧澜走到门口,停下。
风更大了,吹得衣袍哗哗响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背对着众人说,“敌人不是想打败我们,是想让我们自己垮。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救人,会用丹药,会放松警惕。他们会以为我们只会等死。”
他回头,眼神冷,却又燃着火。
“但他们漏了一点。”
“我吃过比这苦一万倍的东西。这点毒,压不住我。”
他走出大殿。
外面天没亮,风刮得厉害。
校场上灯还亮着,弟子们还在练武,刀光剑影,喊声震天。没人知道危机已经变了样子,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阁主即将踏上一条生死未卜的路。
李沧澜抬头看天。
乌云盖顶,看不见星星。
他抬手,掌心再次浮现那团暗金漩涡。
这一次,转得更慢,更深,像要把黑暗全吞进去。
他迈步向前。
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,一声,又一声。
忽然,他停下。
右手猛地按住左臂。
皮肤下有什么在动,像虫子爬过骨头。
他卷起袖子,一道紫黑色的线正从手腕往上爬,细如发丝,不断分叉。
他盯着那条线,很久。
然后冷笑一声。
原来他早就中毒了。
三天前,在北岭巡查时,他徒手捡过一块矿石。那时指尖麻了一下,以为是冷,没在意。现在他明白了——那是毒素最早入侵的时候。
但他不能说。
如果说出来,叶清歌一定会拦他,莫渊会让他留下治伤,整个计划就乱了。那三百名弟子会在等待中彻底废掉。
所以他不说。
他只是放下袖子,继续走。
他知道,这一去,也许再也回不来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三日后,清晨。
幽瘴谷外,雾很大,十里内没人影。
谷口立着一块破碑,上面写着两个字:“莫入”。
字迹模糊,却透着森然之意。
一道身影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