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清婉点头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起锅,烧油,下菜……张桂兰早已行云流水,留着玉清婉一双空手在旁看着,想帮也插不上手,只好默默在一旁收拾刚刚备菜用过的锅碗瓢盆。
她现在明白当初张桂兰为何会邀请她们母女俩过来住了。
她刚开始还以为张桂兰一个女人忙农活多少缺点劳力,但这几天看下来,以张桂兰的能力,自给自足完全没有问题。
但她太孤寂了。
她在村里的名声或许早就被那个爬床男人的媳妇给搞臭了……在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亲戚,等日子久了,人情便也像那用了多年的磨盘,齿痕渐渐被磨平,往来自然就稀了,淡了。
或许也用不了多久,只怕等大牛成了家,立了业,有了自己的窝、自己的牵挂,如今这点时常来搭把手的情分,也终究要像灶膛里烧尽的柴灰。看着还有点温热,风一吹,也就散了,冷了。
到那时,她又会是怎样光景?
大抵便如田埂边一株快要风干的稻草杆,日复一日,沉默地倚着老旧的门框,望着门前那条向远处延伸的田间小道。
目光或许空空荡荡,或许还藏着一点极渺茫的期盼,直到天边最后那一抹残亮,也被她望尽了,熄灭了,四下里只剩无边的暗与静。
玉清婉握着舀水葫芦的手一紧。
世道生生缝住了最该发声的嘴,而后默不作声地,堵死了她所有能走的活路。
那些所谓的豁达与乐观,不过是自我救赎的麻痹。
毕竟,于无边苦海中泅渡的人,需得骗过自己,方能攒下继续挣扎的力气。
最后,最豁达的人疯了,大笑道这是她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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