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这般无奈,安陵容也不由得暗暗扯了扯嘴角。
能在念头落空时这般干脆抽身,不恋战、不纠缠,还能迅速将心思转回自保的正途上,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狠人。
换作旁人,怕是还要磋磨半晌,犹犹豫豫的反倒容易露出破绽。
接着,二人又低声商谈了许久,细细敲定宫门落锁的时辰、值守的人手,以及若真出问题时如何互相支援应对。
从头到尾,谁也没有提齐妃半句。毕竟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,她俩人可都清楚。
那张嘴比筛子还漏,但凡让她知道一星半点,不出半个时辰,便能传遍后宫的角角落落。
况且齐妃也实在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地方,膝下弘时也长成出府,不在跟前碍眼,
而她自己又胸无城府,也实在想不出她那能被人动手的缘由。于是商议既定,两人便也散了。
日子很快便到了雍正所说的那一日,对此,安陵容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。
她可是知道雍正乃是这个世界的天命君主,往后至少还有近十年的皇位要坐,
况且凭他那般滴水不漏的小心谨慎,既已知晓风声,也断无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。
所以她的这般泰然自若,也让知晓内情的芳茹、紫烟等人心头的惴惴不安也便散了大半。
原是要待到戌时宫门才可落钥,可今日日头还未沉到宫墙之下,永寿宫的宫门便已悄声无息地悄然合上。
安陵容陪着弘曦用罢晚膳,便只守在寝殿里。暖阁内燃着一盆银丝炭,烟气被引到殿外,半点也不滞闷。
弘曦年幼,玩闹了半日,也早偎在芳茹的怀里睡熟了。
安陵容便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冷玉棋子,一下下轻轻叩着棋盘,眸色沉静的等待着。
殿外的梆子声敲了一更又一更,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,连宫墙外的风声都似敛了踪迹一般。
只是这般死寂,反倒比喧嚣时更加磨人。紫烟捧着一盏牛乳进来,低声道:“娘娘,夜深了,可要歇片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