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鹄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皮白净,颌下留着几缕短须,笑容温和得体,再次拱手道:“苏大人一路辛苦!黑风峡与落马坡一带匪患猖獗,我国主与七皇子殿下听闻大人护着公主鸾驾安然途经此处,甚是欣悦,特命下官前来迎候,驿馆的住处与膳食皆已安排妥当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缓缓扫过苏康身后的八百余名护卫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这支队伍显然历经激战,士卒们衣甲染尘,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,但队列依旧严整有序,士卒们的眼神沉静锐利,绝非寻常使团护卫可比。
尤其队伍核心那五十余名亲兵,身形挺拔,行动间彼此呼应、进退有度,即便只是静立在马背上,也隐隐透出百战精锐的凛冽煞气。
更让赫连鹄在意的是,这些亲兵腰间都挂着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短杆状物,皮囊鼓鼓囊囊,身后还背着造型奇特的背包,绝非他见过的大乾边军制式装备。
“你将八百骑兵和六百多骑兵的袭击称为匪患?骗鬼呢!”
苏康闻言,不由得眉眼一挑,暗自好笑。
赫连鹄眼底的探究稍纵即逝,笑容依旧和煦,语气更添了几分热络:“早闻苏大人治军有方,今日得见贵部风范,果然名不虚传。能在黑风峡和落马坡大败劫匪,护得公主周全,苏大人实乃奇才。”
这话一出,苏康身旁的周挺顿时皱了皱眉,下意识便要开口,却被苏康用眼神示意拦下。
苏康心中清楚,他们在黑风峡与落马坡的战事,早已被北莽探查得一清二楚,赫连鹄这话,既是恭维,也是试探。
苏康神色平静,语气不卑不亢:“赫连主事过誉了,护持公主鸾驾是本职所在,不敢言功。长途跋涉,公主早已劳顿不堪,不知前方休整事宜,具体如何安排?”
他刻意避开战事话题,顺势将重点引到公主的休整上,既合情理,又不失分寸。
赫连鹄闻言,笑意更深,抬手向北指去:“前方便是平阳驿,下官已为公主备下了僻静雅致的院落,也为大人与诸位将士安排了营房。今日在此安歇一晚,明日清晨,下官便陪同大人与公主,前往黑石堡,再转道前往白草城行宫,七皇子殿下已在彼处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有劳赫连主事费心。”
苏康微微颔首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赫连鹄身后那二十名骑兵身上——这些人身形矫健,马鞍旁的佩剑寒光隐隐,马术精湛,看似是随行仪仗,实则个个都是精锐,隐隐将己方队伍半围起来,既有护卫之意,更有监视之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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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队人马合为一处,缓缓向北行进。
一路上,赫连鹄颇为健谈,时而说起北莽的风土人情,时而询问大乾的风物,言语间十分热络,可话题总会不经意间飘向使团的人员构成、沿途经历,尤其是对那些亲兵身上的短杆状物和特殊背包,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