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灵夺魄谱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2347 字 6个月前

可奇怪的是,那天晚上,包括我在内,收到请柬的七八个人,竟然都鬼使神差地,按照请柬上“预言”的样子,带着那种僵硬客套又隐含不安的“标准笑容”,准时出现在了文不语的后院。

我们如同一群被写好剧本的傀儡,一举一动,甚至连眼神的细微变化,都和他请柬上描述的一模一样!

院中桂花树下,文不语已布好茶席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,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,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,可那双眼睛,在扫视我们时,亮得吓人,如同寒潭深处的两点鬼火。

他亲手为我们斟茶,动作一丝不苟,同时,嘴里开始用一种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语调,描述起今晚的“赏月雅事”。

不是寻常的吟诗作对,而是开始细致入微地“描述”我们每个人此刻的“情态”!

“张屠夫看似粗豪,然捧杯时小指微翘,暴露早年曾习绣工之秘,此刻他心中正回想当年穿针引线之光景,眼神略有飘忽。”

张屠夫浑身一颤,捧杯的手僵住,脸上果然露出一丝追忆恍惚之色。

“李货郎表面镇定,然膝头不自觉轻颤,频率与心脏跳动相合,他在担忧家中囤积之货,思绪已飞回库房,鼻翼微张,似在嗅探有无潮湿之气。”

李货郎脸色刷白,膝盖真的开始微微颤抖起来,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家的方向。

“酱园阿贵,”他的目光转向我,我顿时如坠冰窟,“年纪最轻,恐惧最甚。后颈汗毛倒竖,喉结上下滚动,吞咽口水三次,心中默念菩萨之名,左脚尖朝向院门,随时准备逃窜。”

我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身体,后颈发麻,喉咙干涩地连吞了几口唾沫,脚也不听使唤地微微转向院门,心中疯狂念着阿弥陀佛!

他就像个冷酷的戏班班主,用语言提着我们这些木偶的线,将我们内心深处最细微的波动、最隐秘的思绪,连同身体最本能的反应,一一拆解、暴露、并固定下来!

我们想动,动不了;想喊,喉咙发紧;想捂住耳朵不听,那声音却直往脑仁里钻!

小主,

整个院落陷入一种极致的恐怖,只有文不语那平静到诡异的声音,在月光下流淌,描绘着一幅幅活生生的人间惊悚图。

他越说越兴奋,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。

最后,他放下茶壶,用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扫视我们一圈,缓缓道:“诸君情态,今夜已观大半,然犹未尽兴。吾尝闻,极致之惊恐,可令目眦尽裂,面容扭曲如恶鬼,声带痉挛而发怪响,四肢僵直或抽搐如濒死之蛙。不若……请诸君为我一演?”

此话一出,我们所有人魂飞天外!

他想用语言,活活“描述”出我们被吓死的模样!

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,院墙角落阴影里,突然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咳嗽。

一个我们谁也没注意到何时出现的、干瘦得像一根枯竹的老乞丐,拄着根打狗棍,晃晃悠悠走了出来。

他浑身上下脏得看不出本色,唯独一双眼睛,浑浊却深邃,直直盯着文不语。

文不语描述被打断,不悦地皱起眉,刚要开口用他那一套来描述这老乞丐。

老乞丐却抢先一步,用那破锣般的嗓子,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‘言灵刻肉,字鬼描皮’……小子,你那本《容止谱》,看到第几篇了?是不是看到‘裂眦’、‘僵啼’那儿,心痒难耐了?”

文不语如遭雷击,脸上那层一直覆盖着的表情虚影剧烈波动起来,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、极度惊骇的神色:“你……你如何得知……”

老乞丐嘿嘿冷笑,露出几颗黄黑的残牙:“我如何得知?那破烂册子,是老子五十年前从一个更疯的家伙手里抢来,嫌晦气,扔阴沟里的!没想到让你这酸丁捡了去,还当个宝!”

他颤巍巍地走近两步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文不语的脸,又扫过我们这些几乎不能动弹的人。

“这不是什么风雅谱子,这是前朝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傀儡戏大师写的!”老乞丐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他把人的喜怒哀乐、言行举止,拆解成最细微的文字,本意是想用文字完美操控傀儡。可写到后来走火入魔,发现写下的文字,竟能反过来‘雕刻’活人的神魂和肉体!让活人变成他文字描述的傀儡!”

“你看得越深,记得越牢,用得越勤,那些‘字灵’就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