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没忍住滚下来,滴在粗瓷碗沿上,她赶紧用袖口抹了抹,怕孩子们看见担心。
“这鸡肉炖得真入味,安宁的手艺越发好了。”老太太暖心的笑着夸道,又给沈安宝碗里夹了一筷子,“小宝快吃,正是长身子的时候。”
沈安宁看她吃得拘谨,索性把炖鸡的锅往她跟前挪了挪:“外婆,锅里还有好多呢,您别省着。往后咱们家日子会越来越好,顿顿都能吃上肉。”
陶子墨闷头扒着饭,忽然抬头看向老太太:“曾祖母,等过些日子我去山里找些草药卖,凑够了钱就继续读书。到时候考中了功名,一定让您和娘她们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齐老太太手一抖,筷子差点掉在桌上。她望着陶子墨眼里的光,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,只一个劲点头:“好,好……我的墨儿有志气。”
沈安与啃着鸡腿含糊道:“我也帮忙去找草药!上次我在山脚下看见好多红果子,说不定能卖钱呢。”
“还有我还有我!”沈安宝举着油乎乎的小手。
沈安宁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心里暖烘烘的。
她给老太太盛了碗稠米粥:“外婆您听,孩子们都有劲头呢。咱们呀,就放宽心过日子,啥坎儿都能过去。”
齐老太太喝了两碗粥,吃了三块鸡肉,肚子终于填得满满当当。
她看着满桌笑脸,忽然觉得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。哪怕儿子不孝顺,可外孙女疼她,重孙辈懂事,这就够了。
夜色渐浓,沈安宁在三个弟弟那张床上铺了层新晒的干草,又垫了床旧棉絮。
齐老太太躺在床上,听着外屋孩子们低低的笑闹声,嘴角一直弯着。
这里的暖,比家里那座冷灶膛,热乎多了。
沈安宁在思考着,要不要建议老太太跟儿子儿媳分家搬出来单过。
就是不知道齐老太愿不愿意,若是人家不愿意,自己反倒惹一身骚。
若是放老太太回去,大概率还是继续受磋磨,这么慈祥的老人,看着跟她前世小时候的奶奶很像,她做不到无动于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