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揽摄权柄,朝堂政令皆出其手,百官奏事需先经她过目裁决,明为辅政,暗行独断,一步步将幼帝困于深宫,将朝堂权柄攥紧掌心。
半生困于深宫的压抑、独守空闺的孤寂、看着夫君专宠他人的怨怼,在她真正握住南楚实权的那一刻,如蓄势已久的山洪般彻底爆发。
她下的第一道懿旨,没有关乎朝堂吏治,没有涉及民生疾苦,而是直指那个让她恨了半辈子的女人——慕容嫣。
禁军如狼似虎地闯入凝香殿时,这位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人,还沉浸在先皇驾崩的哀戚与残存的侥幸中。
未等她反应过来,冰冷的铁链已缚住了她纤细的手腕,华美的宫装被撕扯得凌乱,昔日的荣光顷刻间化为泡影。
天牢的阴暗潮湿,成了慕容嫣的临时居所。
姜仪昭曾亲自去看过她一次,彼时慕容嫣鬓发散乱,面色憔悴,再无往日明艳。
姜仪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凤眸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淬了冰的快意:“你当年夺走的,我今日加倍讨回。”
三日后,慕容嫣被剥去所有封号,塞进了简陋的囚车,一路颠簸着发配至蛮荒之地。
那是片寸草难生的绝境,冬日寒风如刀割,夏日酷暑似火烧,连飞鸟都不愿久留。
姜仪昭要的,便是让这个女人在无尽的风沙、饥饿与孤寂中苟延残喘,亲身体验她当年独守坤宁宫、望眼欲穿却只等来夫君冷漠背影的滋味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冷寂与绝望,她要慕容嫣用余生来偿还。
自此,南楚再无人能约束姜仪昭。
先皇在世时,她是端庄得体、循规蹈矩的皇后,碍于后宫礼制,碍于朝堂言官的笔锋,碍于天下人的悠悠之口。
只能将心底翻涌的寂寞与渴望,死死压在珠翠华服之下,强装温婉贤淑。
可如今,她是南楚最尊贵的女人,垂帘听政的大权在握,文武百官皆要对她俯首称臣。
那些束缚女子的世俗规矩、那些曾让她顾忌的流言蜚语,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,随手便可拂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