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，与周遭雕梁画栋的府邸、众人光鲜的衣着格格不入，更显局促憨厚，手足无措。

李福瞥见他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，鼻腔里再次发出一声轻哼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真切。

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：“董大人，这位便是田公子的家奴张琼，太后恩典，特意吩咐你给寻个安稳差事，你可得上点心办妥当，别辜负了太后的旨意。”

董瑞连忙躬身应声，语气恭敬无比：“公公放心，太后的旨意，董某岂敢有半分怠慢！

张琼兄弟既是田公子的亲信，又得太后恩典，日后便在府中担任校尉一职。

平日里负责府中内外安全护卫，无需做那些粗重杂活，薪资待遇皆按府中上等规制，定让他安稳度日。”

这话既给足了田昭面子，讨好了太后跟前的红人，又未真的将一个乡野粗人安置在重要职位上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，不得罪任何人。

张琼愣了愣，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般体面的差事，一时有些受宠若惊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田昭。

见他微微颔首示意，才连忙学着田昭的模样拱手，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结巴：“谢……谢大人恩典，小人……小人定当好好做事，不辜负大人抬举。”

李福见董瑞安排得妥帖，对此似乎还算满意，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：“行了，人既已交给你，咱家便先回去复命了。

田公子，太后吩咐，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宫，你务必早些准备，莫要误了时辰，否则太后怪罪。”

田昭再次躬身应道：“草民遵旨，多谢公公提醒，定不会误了行程。”

李福不再多言，转身径直离去，董瑞一路躬身送到府门口，满脸堆笑，直至李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尽头，才缓缓直起身。

夜色如墨，一轮皓月悬于中天，清辉漫洒而下，落在田昭那身月白长衫上。

衣料泛着柔和的柔光，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俊挺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