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城外南楚军营连绵的灯火,那灯火在夜色中如饿狼的眼睛,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沉声道:“秦晖自恃‘金甲军’天下无敌,又在南楚朝堂立下军令状,如今四国退兵,他已是骑虎难下,绝不会轻易罢手。”
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他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,语气却愈发笃定:“但他孤立无援,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,粮草必然难以持久。
我们只需坚守城池,用滚石、火油、弓箭层层阻击,耗光他的锐气、耗尽他的粮草,不出一月,他自会不战而退。”
陈恪闻言,缓缓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城外那片灯火,眉头却未完全舒展。
他深知薛将军所言非虚,可每一日的坚守都伴随着弟兄们的鲜血,那城下堆积的尸体中,有多少是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袍泽?
这般煎熬,比亲自上阵厮杀更磨人,他终究未再多言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夜半三更,武城外南楚中军大帐内,油灯摇曳,昏黄的光影在帐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,满帐都弥漫着沉郁的戾气。
虽已入寒冬,秦晖仍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的刀疤,腰间仅束着一条玄色玉带,正焦躁地踱步,脚下的虎皮地毯被踩得沙沙作响。
四国退兵的消息如鲠在喉,让他憋了一肚子火,攻打武城多日未果,将士们的锐气也渐渐消磨,再这般拖延下去,别说拿下武城,恐怕连南楚朝堂都要生变。
静谧被帐外急促的脚步声打破,“噔噔噔”的声响由远及近,侍卫掀帘而入。
帐外的寒风裹挟着沙尘涌入,吹得烛火猛地晃动,他躬身沉声道:“大将军,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快步闯入,身形佝偻得如同风中残烛,头上的斗篷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刚踏入帐内,还未来得及俯身作揖行礼,一道寒光已然骤然破空而来——秦晖早已从兵器架上抽出长剑,剑刃如流星赶月般直指来人咽喉。
锋利的剑尖堪堪抵着脖颈肌肤,一丝刺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,淬着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怒斥声震得帐内烛火乱颤:“约定好三日前便动手,为何迟迟没有动静?你家将军是想耍我秦晖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