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几分钟。
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然后,堤坝垮了。
她甚至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脸上已经全是水,咸的,涩的,烫的,像开了闸的洪水,怎么都止不住。
她拼命用手背去擦,可擦掉一波又来一波,手背湿透了,眼泪还在往外涌。
那不是哭。
那是一种失控。
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所有被压抑的、被克制的、被强行咽下去的疼痛和委屈,在同一时刻全部冲了出来,摧枯拉朽,势不可挡。
她弯下腰,把脸埋进手掌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她不敢发出声音,她怕自己一旦放开了哭,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收不回来。
可她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,一帧一帧地闪过那些画面。
“你好,我叫林洛。”
那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,他坐在教室的椅子上,阳光打在他身上,白衬衫亮得刺眼。
他神情局促,就连直视她的目光都做不到。
她当时想,这个男生的手好好看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双手不仅可以写字,还可以在她哭的时候轻轻擦掉她的眼泪,可以在过马路的时候牢牢牵住她的手,可以在她失眠的时候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,拍到她睡着为止。
“韩悦兮,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?”
那是某个早晨,她饿得胃疼,趴在课桌上装死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把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放在她面前。
三明治还是热的,牛奶是温的,他连吸管都帮她插好了。
她当时想,这个人怎么这么细心啊。
后来她才知道,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。
不吃香菜,不加葱,奶茶要三分糖,冬天手脚冰凉要提前买暖宝宝,生理期第一天会痛经要准备好红糖姜茶。
他记住了所有。
可她忘了记住,这样的人,对谁都可以这么好。
直到高三上学期,她一声不吭的离开。
林洛的消息如潮水般不断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