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男朋友正在另一个女孩身边,温柔地笑着,温柔地抱着,温柔地亲吻另一个女孩的手背。
她们不知道。
她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韩悦兮慢慢地、慢慢地把被子拉过头顶,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。
黑暗。
彻底的、密不透风的黑暗。
被子隔绝了光线,隔绝了声音,隔绝了这个世界所有鲜活的、喧闹的、残忍的一切。
可它隔绝不了那些话。
“悦兮运气真好……”
“林洛对她真的没话说……”
“最幸福的女孩……”
每一句话都像回音一样,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,越来越响,越来越刺耳,像有人在她的颅腔里敲钟。
她把被子攥得更紧了。
眼泪无声地滑过鼻梁,滑过另一只眼睛,滑进耳朵里,痒痒的,热热的。她没有擦,她连动都不想动。
她觉得自己像沉在水底。
上面是喧闹的人间,有笑声,有交谈声,有羡慕的感叹声。
而她沉在最底下,四周是冰冷的水,没有声音,没有光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越来越沉的、越来越重的绝望,像潮水一样,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口鼻,漫过她的眼睛,漫过她的头顶。
她开始听不清宋莹莹在说什么了。
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像隔了一层又一层的水。她只能隐约听到一些零碎的词。
羡慕、幸福、真好……
每一个词都像一个气泡,从水面上冒出来,晃晃悠悠地升上去,然后在她够不到的地方,啪地碎了。
她没有挣扎。
她甚至没有想过去挣扎。
她就那么沉在那里,睁着眼睛,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水面。
水面上的光越来越暗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,像一颗遥远的、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然后,光点也消失了。
黑暗。
彻底的、完全的、没有尽头的黑暗。
韩悦兮闭上了眼睛。
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,像是在说什么。可声音太小了,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。
如果有人在被子里,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,也许能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