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根这家人（七十三）

李丽开车和妈妈一起回到家里，李丽跟妈妈说，您要好好休息休息，我也睡会，醒后我就去看爸爸，如果家里没有其他的事情，我和赵聪就早点回去了。妈妈说，家里没有什么事情，有事打你电话。李丽说，好的。便进了卧室，和衣躺在床上睡了。一觉醒来，两点四十了。李丽立即关掉电脑，简单洗漱了一下，拿着挎包，急忙下楼了，本想和妈妈打声招呼的，可又怕吵醒妈妈。

李丽看望老爸从医院出来快三点半了，就跟赵聪去了电话，让他到小区外面等她，马上就到了。刚挂了电话，手机又响了，一看是水红的。水红问李丽什么时间回省城，李丽说，你回去吗？水红说，回去啊。李丽说，你准备一下，十五分钟后，我到你家门口接你。水红说，好的。

李丽接到赵聪后，看到赵聪好像没有休息，脸色呈现疲倦之意，便问赵聪，有没有休息啊？赵聪说，没有哦。李丽扭过头问他，那你中午干嘛呢？赵聪说，陪爸妈说话呢。李丽说，你在车子上休息一会吧。赵聪说，还真的有点困，说着，便躺在副驾驶位上，迷瞪起来。

不一会儿，就到水红家了。水红听到汽车声音，知道是李丽来了，拿起挎包就出了门。上车后，看到赵聪在休息，也就没有说话，便和李丽点了点头。李丽看着车子，一路向南，汽车很快就出了城。车窗外的冬日田野，像被谁铺展了一张褪色的旧画布。田埂上的枯草蜷着身子，在风里抖出细碎的声响，去年收割后留下的稻茬齐刷刷戳在地里。

远处的水塘结了层冰，还没有化去，那冰薄得能看见底下暗绿的水草，像给水面蒙了层磨砂玻璃。偶尔有几只麻雀落进光秃秃的棉田里，啄食着遗漏的棉籽，惊起时扑棱棱掠过田垄，影子在广袤的田野里晃了晃就不见了。

最显眼的是田边的白杨，叶子早落尽了，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蓝的天，像谁随手画的几笔速写。风穿过田野，带着冻土的气息，掠过车窗时，仿佛能听见土地在冬眠前的最后一声呼吸。

夕阳透过车玻璃斜射进车内，加上开着的空调，车厢内温暖如春，这个温度最适合睡眠了，尤其是发困的人。不时地能够听到赵聪的鼾声。水红将头伸进到李丽的耳边，小声问李丽，你们昨晚上干什么了？李丽扭过头，狠狠地瞪了一眼水红说，各回各的家，各找各的妈，你说说能干傻。水红不再吱声了，也将身子退回原位，靠在后面座位上，双目注视着窗外。

两个小时后，车子进城了，马路两边路灯也陆续亮了起来。李丽看到赵聪醒了，就问水红，先送你回宿舍吧。水红说，你们不吃晚饭吗？李丽说，把你送到，我们回家下点面吃就行了。水红说，这么简单啊。李丽说，每次回家都少不了喝酒，这个小胃早晚会喝坏掉。水红说，你是想说，今晚不喝了呗。李丽说，如果你想请我和赵聪，我不介意，就是喝坏了胃，也得喝，同学情谊就摆在那呢，人吗？赵聪说，今天中午不仅没有喝酒，就连饭都没有吃饱，实在是太累了。如果晚上水红同学想犒劳一下本班长，我可非常乐意哦。水红说，你们在唱双簧啊，放心吧，本小姐也不是太抠的人，请你们二位搓一顿，算是给我面子了。现在听我指挥，到路口向左拐。李丽说，你指挥没有问题，可你要提前下达指令，以防我占错道违规。水红又说，到路口再左拐就到了。赵聪用手指了指，是这家饭店吗，只见闪烁着三河土菜馆五个大字，在夜幕刚刚开启时，格外耀眼。水红说，是的。店面虽不大，可门口停满了车。李丽说，你们俩先下车，看看饭店可有包厢，我来找地方停车子。水红和赵聪来到吧台，告诉她们俩只有一个小包了，且在三楼拐角处。赵聪说，行吧，不就是吃个饭吗。这时，李丽停好车子也到了。水红发现李丽手里拎个黑色的袋子，三个同学分前后来到了三楼观月厅。包厢不大，设计是六人座。这时服务员跟了上来，递上菜单，请客人点菜。水红说，李丽点吧。李丽说，这里我又没有来过，还是你点吧。水红跟服务员说，我点你记。

红烧鳜鱼、三河小炒、锅巴虾子、油炸响铃、米粉虾糊。李丽说，够了，就我们三位。水红说，再点一个荤拼吧，服务员说，荤拼里有卤牛肉、花生米、海带丝和皮蛋。水红让服务员报给李丽和赵聪听听，行不行？李丽说，行吧。赵聪问服务员，油炸响铃是个什么东西啊？服务员介绍说，就是豆腐皮包裹肉馅、鸡蛋和新藕片，炸至金黄，外脆内嫩，风味独特。水红说，很好吃的。赵聪说，好吧，我们试试水教授的水平。

服务员下楼备菜去了。水红问二位，晚上喝点什么酒啊？赵聪说，水教授，你请客，问客人喝什么酒？你让我和李丽怎么说啊？李丽说，赵聪啊，你也太把自己当客了，都是同学，水红教授问问我们，也是一种礼貌和尊重吗。水红那就来一瓶白的，然后再喝点啤酒琳琳。李丽看着赵聪说，怎么样，老班长。赵聪说，可以的。水红说，等服务员上菜时，我让她拿一瓶古井和六瓶啤酒上来。李丽说，白酒我带了一瓶，你让服务员拿点啤酒就行了。说着就黑色袋子拿到了餐桌上，水红说，我的李丽妹妹哦，什么时候你都为我着想，我买不起好酒，上个中档的还是可以的。李丽说，你说什么呢，好酒孬酒不都是酒吗，什么你的我的，不就是我们自己喝吗。喝什么酒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喝，喝的开心才是关键。水红说，你们都是文人，我可讲不过你们俩。赵聪说，你的意思是说，教授没有文化，那不是误人子弟吗？三个同学正在斗嘴，服务员送菜进来了。李丽跟赵聪说，这个光荣的任务又交给你了。赵聪从黑色袋子里拿出了一瓶茅台，李丽说，车里就这一瓶了，我们三个平均喝。赵聪看到菜上齐了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快油炸响铃。李丽见状就说，看来赵聪是真的饿了。赵聪说，我是替你尝尝的，看看到底好吃不好吃。水红说，饿了就吃，困了就睡，这就是道吧。李丽说，水教授也在参佛悟道吗。水红说，我是听一位同事说的，算着拾人牙慧吧。李丽说，能拾到牙慧总比没有好吧。赵聪吃完一块，感觉不错，就说我们喝酒吧，水教授可要来一段祝酒词啊。水红说，吃菜都堵不上你的嘴。李丽说，那我们三喝一个，都端起了酒杯，相互碰了一下，开始喝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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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同学，喝了一瓶白酒，每人又喝了两瓶啤酒，难得有这么开心，都快三十的人了，还能像小时候的玩伴一样，无拘无束，不分你我，真好。虽然，都有些醉意了，可言语上都很得体，没有一个信口开河，不分轻重，没有尺度。李丽问赵聪醉了没有，能开车吗，不行就打的算了，明天再来把车子开回去。赵聪说，三两白酒，两瓶啤酒，应该没有醉吧。李丽说，还是说没有醉的，其实就是醉了。这样吧，我们让服务员泡壶茶水，我们在这里喝会茶，聊会天，等酒醒醒再走。水红说，行吧，现在还不到八点。九点钟我们走，喝一个小时的茶水，应该醒酒了吧。我下去叫服务员泡茶。水红怕自己摔倒，便扶着护杆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，来到吧台结了账，让服务员泡壶好茶上去。

星期一上班，李丽来到夏颖姐办公室，向夏颖姐汇报说，上次给您说的康倩倩放寒假来我们报社实习一事，不知道夏姐可忘了？夏颖说，你说的事情我能忘吗，傻妹妹，你安排就行了，将来都是你说了算，什么提拔啊，进人啊，安排实习人员等等，就不要问我了，都是为了工作，你自己处理就行了。若非要我说，也就是开个党委会议，走个程序。李丽说，那不是心中没有党了吗？夏颖瞪了一眼李丽说，你心中有我就行，至于有没有党，那就要看你的党性了。李丽说，那我安排她星期二来实习，就放到新闻部吧，省的刘振副主任天天找我要人。夏颖说，可以的，你给刘副主任说一声，好好干，不出差错，转正是迟早的事。李丽说，那我先跟刘副主任谈谈，不然明天直接安排人进去，以防他有意见。夏颖说，可以的。李丽回到办公室，助理小王在等她。李丽说，有事吗？小王说，您发给我的两篇文章不错，我已安排发表了，校样很快就会出来，到时候您再看看。李丽说，你替我把关就行了。李丽看着小王没有要走的意思，就问小王还有事情吗？小王说，李总编辑，您的正厅级马上就要下文了，您看什么时候能帮我解决副处问题啊？李丽喝了口水，看着小王说，你坐吧。李丽说，你是想继续在省报干，还是想到记者站干？小王思考了一下说，只要不离开省城，到哪里我都愿意！李丽说，我会考虑的，你去忙吧。小王说，谢谢您，李总编辑。

小王走后，李丽拨通了刘振的电话，接通后，李丽说，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不一会儿，听到了敲门声，李丽说，请进。办公室门被推开了，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士，只见他十分小心地轻轻将门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