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大旱快满两年,土地龟裂,百姓渴水难耐,粮食颗粒无收。应天渠工程浩大,涉及几十万百姓搬迁事宜,彻底完工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。
远水救不了近火,臣以为这三百万两白银不如直接用在北地百姓身上,从南方购置粮食和水,再运往旱灾最严重的几个州,以解燃眉之急。”
圣上高居庙堂,不一定能体察民情,总要有个人说些实话。
她是亲王,得罪几个人反而能令他安心......
这样的念头刚刚冒头,赵景行就看见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眼里闪烁着似满足似怜悯的光。
他心情很是愉悦,温和地说道:“既然工部尚书多次请求朕拨出这笔钱,自然是有他的道理。
二哥莫钻牛角尖了,你愿意为北地百姓考虑这些,可见,上回朕的话,你是听进去了。
回去吧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要她再多想想。
赵景行心头掀起惊涛骇浪,面上却镇定地告退离去。
她自己托大,以为圣上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可从他刚刚的神情就可以看出,他心里绝对一清二楚。
在她之前一定有人已经提过更好的方案,她不是第一个反对修建应天渠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派自己担任工部水部郎中绝对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简单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忽略了。
脑海里思绪翻转,出了红墙青瓦的宫殿,她长叹一口气。
不管如何,那个幼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玩闹的表弟,登基两年,已经成为了心意难测的帝王。
她是他手中锋利的剑、坚固的盾。
贤贞太后遗愿已了,她不应该再把他当做需要帮助扶持的对象来看。
君君臣臣。
是她失了本分,是她太过自大,是她停在原地。
赵景行想得再开,回府时心情依旧有些低落。
用过晚膳,她借口要办公务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。
淡淡的栀子花香随微风钻入窗缝,书案上放置的影青瓷水盂泛起阵阵涟漪,一旁的剔红漆器笔舔小巧精致,用于理顺黄杨木笔架上紫玉笔的毫锋,是再好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