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停在这里吧,日后想回来时,还可以回来看看。”文占越擦掉了眼泪,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“我是说,这条河,还可以回来看看!”文占越继续说,“别再后退了,小心掉下去!”
何薇笑了一下,文占越也笑了,他们的笑容背后藏的尽是妥协。何薇点了点头,从自己那一侧离开了河边,文占越笑着看着她离开,大声笑着捶打着石头栏杆。
当事者迷,回想起那段过往,文占越真的觉得他们太过天真,那段对话越想越像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对话,自那晚之后的一切事情像过山车的低谷一样,但终究会迎来巅峰。他记得她离开的背影,记得她穿婚纱的姿态,见过她傍晚的柔光,谈过不带情感的对话,争过关于公司的项目,越是刻意的背离就越是想折返越过那条底线,那晚的话终究是不作数了,他褪去她的衣裳,吻过她的肌肤,拥她入怀中,直到云雨方休。婚姻和爱情,踏入之前都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把握,踏入之后才认清自己只是深陷泥潭之中。二者可以是同一个人,也可以是不同的人,只看自己能否全身不染而出。
2007年。
此时何薇已经患骨癌将近两年,她躺在病床上,谁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。文占攀日夜陪伴照顾着她,看着他这样为自己担心劳累,她真的感觉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,对她不忠的惩罚。她戴着和她从前一样的假发,精神萎靡,面色如白蜡,双腿肌肉已经萎缩,身体的疼痛每一刻都鞭打着她的心,心一跳,她便想起自己的过往、心愿还有遗憾。
一晚,文占越以哥哥太累为由,替他照顾着何薇。
“都是报应。”何薇说道。
文占越给他削着苹果,一块一块地送进她口中,“我们可不相信这个。尽管这么多的苦难,可你还是坚持到了现在,病没有改变你的心,那才是你最强大的地方。”文占越将她的手移到她心口处。
“我都摸不到它在跳,但我又觉得它跳得快得要到极限一样,让我喘不上气。”
“你是咽不下这口气吧,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想做?我听文清说,你的愿望清单还没有全部完成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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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可能全部完成?”想起文清,她便又揪了一下心,文清根本没有遗传到她管理事务的天赋,反倒是对科学研究兴趣极大,愿望单上那一条“掌管好丰源公司”估计是个挑战了,“关于文清,以后还得靠你多帮助了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放心吧。”
夜幕已至,病房白色的窗帘,白色的灯和白色的墙映照着病床上白色的人。
“把灯关了吧,太亮了。”
窗外的光还是相对柔和的,夜色很静,病房很静,何薇的头脑也静下来了,文占越轻轻握起她的手,温度静静地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