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我……求求你们……等着我啊……”
无声的呐喊在她撕裂的胸腔里冲撞,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、拧紧,每一次抽搐都带来尖锐的剧痛。
……
金石城,西市菜市口。
正午的光辉倾泻而下,将菜市口这片平日里充满腥臭与喧嚣的屠宰之地,染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炽白。
空气似乎都凝滞了,一丝风也没有,远处集市隐约的嘈杂声传到这里,也变得遥远模糊,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。
只有一片死寂笼罩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广场正中央,上一次王玄德临时搭建的高大行刑台,还没来得及拆除,这一次又再次派上了用场,只不过,这一次的主角是他自己。
刑台周围,已被一队队手持长矛、腰佩钢刀的的衙役紧紧围成了一圈,形成了一片肃杀的钢铁人墙。
三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,如同待宰的牲口,被粗暴地驱赶着,跪倒在粗糙的木台边缘。
他们的身影在正午的白光里扭曲、缩小,如同一片即将被碾碎的灰黑蝼蚁。
最前端的人,披头散发,白色的囚服上布满脚印和污渍,被反缚的双手指尖全是凝固的乌黑血痂。
那张曾经在金石县也算威严的脸,此刻枯槁如灰,只剩下空洞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的青石板地面。
在他身后,是被捆绑成一串的盐渊村剩下的人。
几十个身影,大多佝偻着腰背,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烂衫,有头发花白的老妪;有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落魄中年男人;更让人无法目睹的,是那七八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。
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,最小的那个断腿男童,脸上的污渍被泪水冲刷得一道一道,断掉的腿只用两块肮脏的木板夹着,草草捆了几道麻绳,此刻痛得小脸煞白,张着嘴,发出无声的嘶气。
三十多口人,无声地跪伏在这座死亡之台上!
高台正后方,临时搭起一座遮阳伞。
陆青阳斜倚在一张铺着冰冷银鼠皮的圈椅上,如同掌控杀伐的神只。
他身上那袭墨玉色的锦袍在正午的阳光下,非但没有一丝暖意,反而散发着更加幽冷的寒芒。
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在伞檐下的阴影里半明半暗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。
李承影同样穿着崭新的官袍,坐在一张硬木凳上,腰杆挺得笔直,放在膝上的双手却死死地捏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