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太过沉重,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临修的手很凉,凉得让他心疼。
“叩叩叩。”
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。
“大人。”袁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沉稳而有力。
御尘的呼吸仿佛顿住了,眉毛不自觉地蹙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最终泄了气般地开口:“进。”
房门被推开,袁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烛光下,他的脸色凝重,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:“大人,俞...公子让我们尽早出发。”
御尘松开临修的手,缓缓拢了拢衣袍。
他从床上翻下来时,动作有些迟缓,仿佛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。
站定后,他伸手轻轻按在临修的肩头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告别:“那我走了。”
临修站在原地,看着御尘逐渐远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御尘走出几步,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临修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临修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好好活下去。”御尘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活着,我希望下次见面,你能认出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再没有停留,转身走向门口。
袁枭为他让开道路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当御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时,临修才缓缓滑坐在地上,双手抱膝,将脸埋进臂弯里。
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孤独。
…
湖面如镜,倒映着两岸郁郁葱葱的树影。
一艘大船缓缓行驶在碧波之上。
船上,俞不遇负手立于船头,宽大的衣袍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凝视着远处的湖面,眼神深邃如潭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御尘,我认真问你一个事。”
正在整理衣袖的御尘闻言转头,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:“啥事?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不解,眉头微蹙,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困惑。
俞不遇转过身来,目光如炬,直直地盯着御尘的眼睛:“你认识云昭?”
“谁不认识云昭?”御尘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他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,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。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俞不遇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,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,似乎想将御尘看透般死死盯着他:“云昭与你关系不错?”
御尘的眼神骤然一冷,随即又放松下来。
他嗤笑一声,语气轻蔑:“俞不遇,你发什么疯?我要跟云昭关系好,早让他把司延拉下台了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这句话说得极重,字字如刀,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不屑。
虽然这话很难听,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却勉强说服了俞不遇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继续追问:“那你体内的那道法力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什么法力?”御尘故作茫然地反问,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今日晕倒,是云昭的法力救了你。”俞不遇一字一句地说道,目光锐利如刀,不放过御尘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。
御尘闻言猛地凑近俞不遇,脸上写满了不信任:“真的假的?那他是想结识我?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,眼中满是狐疑。
俞不遇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,远离了御尘的突然靠近。
他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距离,眉头微皱:“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冷淡,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话毕,俞不遇转身就走,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飘动,背影显得格外决绝。
袁枭一直站在船舱门口,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。
见俞不遇负气离去,他这才走上前来:“殿下。”
御尘长长呼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:“何事?”
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眉头依然紧锁。
果然是,还好临修提前告知过。
“这般日夜兼程,殿下可吃得消?”袁枭的目光在御尘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:“身子可有不适?”
御尘伸出手,袁枭连忙上前一步,抬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。
御尘的手很凉,凉得让袁枭心头一紧。
“吃不消又如何?”御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:“你不还在吗,怕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袁枭低下头,没再搭话。
他能感受到御尘话语中的疲惫和勉强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只能更加用力地扶住御尘的手臂,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对方的痛苦一般。
湖面泛起微微涟漪,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,在甲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御尘靠在船舷边,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袁枭站在一旁,沉默地守护着这位看似坚强实则疲惫的人。
无论前路如何艰险,他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御尘身边。
…
四方城。
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噼啪的声响,溅起的水花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,将整座四方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御尘坐在马车里,听着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,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糟糕。
“殿下,我们到了。”袁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他利落地跳下马车,手中的桐油大伞稳稳撑开,挡住了倾泻而下的雨幕。
御尘掀开马车帘子,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