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听着云昭那恭顺无比、毫无波澜的“臣遵旨”,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,又涩又痛。
她当真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离开皇宫?对他,就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别样情愫?
若她心中有他,见他这般公然偏袒另一个女子,甚至当众给她难堪,她就该生气、该恼怒、该委屈,甚至该像寻常女子那般,忍不住脾气,发作出来,哪怕是打杀了这个蓄意挑衅的宫女!
若她真那样做了,他自有千万种方法为她兜底,甚至会暗自欣喜。
可她偏偏没有。
她冷静得可怕,理智得近乎残忍。宁可自己受着委屈,背着冤枉,也要将一切处理得滴水不漏,进退得体,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这般的“懂事”,像一盆冰水,浇得他透心凉。
萧烬心头火起,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挫败,猛地一甩袖袍,转身欲回殿内。却因心绪激荡,竟忘了那高高的门槛,脚下一个趔趄,整个人失去平衡,结结实实地向前摔去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九五之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这一幕,无疑坐实了他“眼疾未愈”、“视物不清”的传言。周围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,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,竟无一人敢立刻上前搀扶。
刚赶到的张福安远远瞧见,吓得魂都快没了,一路小跑着过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哎呦喂!我的陛下啊!你们这些蠢材!都是木头桩子吗!是怎么伺候的?!”
然而,比张福安更快的,是云昭。
几乎在萧烬倒地的瞬间,她已下意识地冲上前,毫不犹豫地屈膝蹲下,伸手去扶他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担忧:“陛下!您怎么样?摔到哪里了?可还站得起来?臣这就去宣太医!”
她扶着他的手臂,试图帮他起身。萧烬抬起眼,看到了她近在咫尺的关切目光。
可随即,她方才那句“臣遵旨”和那些“从未动心”、“盼求出宫”的心声,如同冰刺般再次扎进他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