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嗤——」一声轻响,血珠被苗银托架「吸」了进去,消失无踪。兽眼花纹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血色残影。
老人的脸霎时惨白如纸。他猛地一把抓住闫慧受伤的手指,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。浑浊却锐利的双眼死死盯住她,嘴唇哆嗦着,压低声音念出晦涩话语:
「血染晦明……镜分两界,魂渡虚实……伯奇苏醒,千蝶振翅……灾厄亦是机缘……」
闫慧手腕被攥得生疼,脑中空白。老人话语里的宿命感,让她下意识喃喃重复最后几字:「灾厄……亦是机缘……」
话音未落,她右手食指的灼烫猛地爆发,如同被烙铁烫了一下!
老人像被这句无意识的重复刺中,触电般松手。他近乎粗暴地抓过深色绒布,将碎镜层层包裹,严严实实。转回头,眼神严厉如冰锥,直刺闫慧心底:
「忘了今天的事!忘了这面镜子!离这些不该碰的老物件远点!否则……必遭大祸临头!」
闫慧被那眼神中的恐惧和警告吓得心跳如擂鼓,转身扎进人群,头也不敢回地逃离。
当夜,高烧再起。混沌中,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奇幻森林,听到了阿雅的声音。右手食指的灼热与梦境交织,那根手指的指尖皮肤,在无人察觉的夜色里,悄然浮现出细密如鱼鳞、又似闭合蝶翼的纹路,折射出梦幻却不安的虹彩光芒。
清晨,高热退去。闫慧蜷缩在炕上,指尖的异样感仍在。而她不知道的是,在千蝶林深处,一只墨蓝色的星辉蝴蝶,正停在一根滴着露水的忧泣草叶上,触须微颤,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阿嬷婆站在古老的祭坛边,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发光林蕨,投向虚空,低声自语:「鳞化指已现……共情的种子落下。孩子,你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能否驾驭这份天赋,而非被其吞噬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」
庙会归来后的高烧,像一场无声的风暴,在闫慧体内席卷。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薄被无法驱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,紧接着又是滚烫的灼热交替袭来。意识在昏沉与纷乱的幻象中沉浮,仿佛被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、光怪陆离的隧道里。
正河村的现实与千蝶林的梦境,界限变得模糊不清。她时而听见母亲压抑的啜泣和父亲沉重的叹息,时而又仿佛置身于那片流光溢彩的森林,听到阿雅清脆的笑声和树叶的沙沙耳语。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和景象粗暴地挤压着她的感官,让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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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片混沌吞噬时,一点熟悉的幽光再次亮起。是那只星辉墨蝶!它轻盈地绕着她飞旋,翅翼洒落的光粉带着一丝清凉,像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梳理着她混乱的思绪。然后,它再次坚定不移地向着隧道深处飞去。
闫慧挣扎着跟随。隧道的尽头,依旧是那面巨大、荡漾如水波的镜子。这一次,镜中映出的不再是蝶影漩涡,而是一片朦胧的景象——浑浊的河水汹涌上涨,无情地拍打着岸基,村口那块观龙石上的「河镇」碑文,正在不断上涨的浑水下幽幽发光,被淹没的部分,已然超过了三分之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