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弱水归藏

“拦住它们!不惜一切代价!”赵启明的声音已经嘶哑,旗舰的护盾在熵魔领主的一次轰击下已然岌岌可危。

石猛的身影出现在通讯画面中,他所在的墨家非攻之城舰队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,无数机关傀儡在灰色潮汐中崩解,但他本人的气势却如同出鞘的战刀,越发锋锐:“老赵!放心,有俺老石在,这些鬼东西休想跨过去一步!苏婉,给俺把‘非攻’炮的能量输出调到百分之一百二十!”

苏婉冷静的声音传来:“已超载运行。石将军,请注意安全。”

战火炽烈,若水焚天。玄诚于道境中斩出守护之剑,而外界的血肉长城,正用生命与忠诚,为道境内的希望之光,争取着最后的时间。

玄诚那干涉现实的一剑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冰水,虽短暂压制了“概念扭曲”,却也彻底激怒了熵魔背后的存在,引来了更疯狂的反扑。而这一剑带来的法则涟漪,也更深地触动了道海深处的阿海。

一直处于“合道”般宁静状态的阿海,睫毛微微颤动。他并未直接“看到”外界的惨烈战况,但却无比清晰地“感知”到了那弥漫在维度中的、浓烈到化不开的“守护”执念,以及玄诚斩出那一剑时,决绝中带着的温柔。

“守护……”

小主,

这个词在他的心湖中荡开涟漪。

与玄诚、石猛他们具象化的守护不同,阿海的“守护”更加本源,更加贴近“道”的层面。他守护的,不是某一城一地,而是某种“平衡”,是“生”的权利,是“可能性”本身。

外界那为了守护而爆发的惨烈牺牲,与他正在领悟的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的冷漠天道,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
天道视万物平等,无善无恶,无悲无喜。那为何,心中会有不忍?为何,会觉得那些燃烧的生命,如此……耀眼?

他想起了闫慧妈妈的化道,想起了青萝姐姐的重伤,想起了石猛大叔在法域的挣扎,想起了玄诚哥哥斩出那一剑时的决然……这些,难道是冰冷的“道”所能衡量和解释的吗?

“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……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根……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……”

他再次无意识地诵出《道德经》的箴言,但这一次,其意蕴已然不同。那“玄牝之门”,在他感知中,不再仅仅是天地根源,更是一切“生”的起点,是孕育万有、包容万相的“慈母”。

“道”……并非只有冷酷的法则,也应有……悲悯。

这个念头一生,整个道海仿佛都为之共鸣!那浩瀚的信息洪流不再仅仅是客观的记录,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“情绪”色彩。那是开天辟地时的壮怀,是文明诞生时的喜悦,是英雄陨落时的悲怆……是贯穿宇宙始终的,“生”的意志!

阿海周身那混沌透明的光芒,开始向内收敛,逐渐化作一种温润如玉、却又深邃如渊的色泽。他缓缓抬起手,并非攻击,也非防御,而是如同抚琴般,轻轻拨动了身前无形的“弦”。

这根“弦”,是连接道境与外界“百家星图”的、那根由小炮指出,源自星图中心“虚无”的透明主线!
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