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的它自己长腿进去?”队伍里有人起哄。

“老师,”顾孟舟从旁边慢条斯理往前一步,语气假得柔,“考场纪律最重要,大家别给队伍抹黑。有的人啊,别平时喊得凶,到门口就露馅。”

他话头一歪,几个人笑了,笑声不大,却够刺耳。

老师盯着那团纸,正要说“先去办公室”,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抓住那纸团轻轻一捻。

纸面被捋平,右下角露出一道沾水晕开的名字缩写,细小,却清清楚楚:GMZ。

宋斯年。

他把纸递回老师,语气淡得不能再淡:“字迹不像她,这角的记号更不像她。”停了停,他看向顾孟舟,目光薄冷,“你写字,末笔爱往右挑。挑得太高,勾里会漏墨。”

一句话,把风往另一头扭。几张脸色同时变了。顾孟舟笑意一僵,像被人卸了面具,露出里面那点发紧的筋。

老师沉着脸:“收好情绪。作弊嫌疑我会记下,等考后统一核实。

现在先进场,耽误时间就全耽误了。”

队伍又动起来。人群在铁门里消化了这点火药味,哗啦啦散进走廊。

有人窃笑,有人屏气。宋斯年没再说话,只在转角处把一支削好的铅笔塞到阮时苒手心,没看她,低声一句:“稳着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,握紧了那支铅笔,像抓到一根冰冷却结实的钉子。

进考场,桌面粗糙,椅子一坐吱呀响。

窗外的风夹着操场土腥味往里灌。

有人翻纸的声音乱。前排一个男生抹眼睛,鼻子红了,作文题半天没动。

后排有人开始抓头发,她没抬头。

抬一次头就丢两分钟。

顾孟舟在右后侧。

监考老师在过道里慢慢走,鞋跟敲木地的“嗒嗒”声像一个稳节拍。

有人被那节拍带得更慌,她反而跟着那节奏往前推。

作文收笔,回到阅读,最后回头补小题,标记的空一一填上。

收卷时,她心里跳得厉害,掌心是汗。

卷子从桌面抽走那刻,她忽然松了,背靠椅背,眼前微黑一瞬。

等视线回来,她看见宋斯年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