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时苒接过,抿两口。宋斯年看一眼走廊口:“让一让。”
围着看热闹的散开。
广播里提醒下午按黑板图就座。
换场时,座签又乱了一阵,几张号牌被拿错。阮时苒伸手把“3—05”扣住,对工作人员说台账再核一次。
工作人员对着台账和油印,点头,更换。旁边几个考生笑,说她事多。
另一个考生回一句:“座位错了扣一卷,你乐意扣她不乐意。”
监考走到那一排,停了一下,走了。最后十分钟,监考提醒检查姓名和准考证号。
阮时苒把姓名框勾一遍,确认无漏。
宿舍里很闷。
床板硬,四张床全铺了书,大家各忙各的。
阮时苒把准考证、笔、橡皮摆齐,把闹钟设到早上六点。
楼道有人对答案对到起冲突,一句没对齐,再来一句就冒火了。隔壁床抬头笑,说这火留到考场里去烧题。笑声把紧绷切开一点缝。过道灯灭了一盏。宿舍逐个安静。
第二天一早,安检又排起队,工作人员换了一拨。检查更细。
顾孟舟走在前面,把证件递过去,手背有粉痕。
工作人员让他擦干净再进。
轮到宋斯年,他把一叠削好的铅笔递给走廊尽头的同学,说摔断了去这儿领一支,别在教室里削。
教室里光线稍暗,靠窗那排更亮。
下午最后一科。走廊更挤。有人突然求换座,说自己近视看不清黑板。监考让他坐到前排空位。旁边几个人起哄说偏心。监考指着黑板图说那是同等空位,不是偏心。起哄的人闭嘴。
卷子发下。教室里没有杂音。最后五分钟,后排又有人咳嗽。监考抬眼看时间,没有说话。收卷铃响起,整栋楼像同时松了一口气。有人靠在墙上笑。有人蹲在地上想缓一会。有人问要不要去操场跑两圈散气。也有人说回去就睡。
校门口,顾孟舟慢慢走过来,目光盯着阮时苒:“等榜。”他没再多说。队里有人喊他,他回头走了,背影紧。
宋斯年把一张小纸条塞到阮时苒掌心:“先吃再睡。”纸条包着一块方糖。阮时苒收起,说了句谢谢。两人往宿舍方向走。路过宣传栏,几名老师在贴考纪通报,标题写着:某考场出现抛掷纸团未查出来源已记录。旁边又贴一张:座签混拿两起已当场更正。学生围过去看,有人啧一声,说别和通报撞上名。有人笑说这话谁都懂。
宿舍楼下很吵。大家都在发泄。有人把书往床上一摔,说终于结束。有人抱着书说还没结束,成绩才算数。有人冲冷水,叫一声,喊醒半层楼。有人泡脚盆,水里冒热气,脚伸进去整个人就软下来。
阮时苒把文具收好,把准考证放回袋子最深的位置。她洗了把脸,坐到床沿。床对面那位姑娘问:“你今天紧不紧?”阮时苒说:“都一样。”姑娘笑,说自己手抖得像筛子。她回一句:“明天不抖。”姑娘愣了一下,点头。
傍晚时分,操场边的喇叭响了几句散场通知。校门口挤满了来接考生的家属。有人提菜。有人拿热水瓶。有人举着牌子。也有人站在远处不挤,只看一眼就走。风把灰扬起来。旗子啪地甩了一下,不再响。
县里通知说两周内出成绩。
消息到处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