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今天不是简单的一道题,而是她第一次当众扛住了。

晚上自习回来,宿舍的灯已经亮着。

几个人正围在桌边聊,见阮时苒推门进来,话声忽然停了一拍。

然后,有人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苒子今天风头可真不小啊,老师都夸了。”

另一人接话:“是啊,真厉害,我们可比不上。”

语气里带着刺,眼神也不掩饰。

阮时苒没搭腔,把书放到床边,拿起毛巾准备去洗漱。

背后却又响起一句:“不过有些人啊,总爱装。成绩好点,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”

笑声再次炸开。

阮时苒脚步一顿,手里的毛巾被她攥得发紧。

她转过身,眼神冷冷扫过:“你们有意见,可以直接说,不必拐弯抹角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有人冷笑:“哟,还真急了?我就说嘛,今天在课堂上被夸,她不得飘上天?”

另一个也跟着附和:“我们辛辛苦苦干活,她呢?仗着成绩好,就少干点?凭什么?”

话越说越冲,连原本没开口的,也被带动着点头。

阮时苒呼吸沉了几分,胸口像被火点着。

她忍了这么久,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,不想撕破脸。

可一步步被踩到脚下,她若再沉默,只会被当成软柿子。

她抬起头,声音稳而冷:“谁说我少干?劳动表上都有记录,我少干一分,你们拿出来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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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屋里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有人却不服气:“少干是没少干,可你有宋斯年帮着,谁不知道啊?要不是有人护着,你哪能这么顺利!”

这话一出,气氛立刻僵住。

有人捂嘴笑,有人眼神闪烁,等着看她怎么接。

阮时苒心口猛地一紧,指尖微微颤抖。

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刺:嫉妒。

她冷冷开口:“他帮不帮,是他的事。我该做的,从来没少过。你们若觉得不平,可以去找老师说,别在屋里嚼舌根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
对面那个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憋了半天,冷哼一声:“好啊,你有本事就这么说下去。看你能硬气多久!”

说完,她摔下毛巾,钻进被窝里,背对着所有人。

屋里气氛冷得厉害,连灯光都显得刺眼。

阮时苒把毛巾挂好,走到自己的床边。

心口还在跳,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军训结束后的夜晚,校园的风安静得出奇。

操场边的梧桐叶被吹得沙沙作响,远处的灯光在风里忽明忽暗。

阮时苒从自习室出来,抱着书,心口仍压着宿舍里那场争吵的余味。

她不怕正面吵,可那种被群体盯着的感觉,还是让她胸口闷得慌。

走到校门口小道时,忽然有人喊:“阮时苒。”

她一怔,抬头,宋斯年靠在路灯下,背影被光拉得极长。

他像是等了很久,书包都挂在一侧肩膀上。

“这么晚,你怎么还在?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
宋斯年走过来,把她怀里的书接过去,淡淡道:“我等你。”

简单的三个字,让她脚步顿住,心口猛地一跳。

月光下,他的神色冷静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,路边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
沉默了一路,宋斯年忽然开口:“宿舍那几个人,是故意的。”

阮时苒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脚尖。

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

“她们把气撒在你身上,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声音低沉,“而是因为你比她们亮眼。”

阮时苒心口一颤。

那句“亮眼”,说得太直,让她不敢抬头。

风吹过,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。

宋斯年伸手,很自然地替她理到耳后,动作轻,却让她整个人僵住。

“你不用怕她们。”

他的手指停了一瞬,才慢慢收回,语气依旧冷静,“我在。”

这一刻,阮时苒的呼吸都乱了。

心口翻滚着委屈、惊讶,还有说不清的暖意。

她想回答点什么,可喉咙发紧,只能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走到宿舍楼前,两人停下。

楼道的灯泡闪了几下,发出微弱的光。

阮时苒抱着书,手指在封皮上摩挲,犹豫再三,终于抬头:“谢谢你。”

宋斯年看着她,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
下一刻,他低声道:“苒子,你不用谢我。你要知道,我做这些,不是因为义气。”

她怔住,呼吸在这一瞬乱掉。

话没说完,他却没继续,只是转身上了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