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斯年也太狠了,两个人干一段沟渠,竟然真干完了。”

“也许……以后不该总盯着她笑了。”

夜风呜呜,工棚里灯泡忽明忽暗,烟火味呛鼻。

一天的劳动让大家筋疲力尽,可饭后不久,角落里却响起了低声笑。

“今天挖沟渠那段,你们看见没有?要不是宋斯年,她能撑下来?”

“是啊,别人两手起泡,她倒好,硬是有人替她分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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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,说白了,就是靠男人护着。”

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全棚人都听见。

阮时苒坐在最角落,手心被布条包着,已经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疼。

听见这些话,指尖不由自主攥紧,唇色发白。

她想站起来反驳,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旁边几个女生已经跟着笑:“谁不想有个人护着啊?她是有本事,我们可学不来。”

笑声像针,一下下戳在心口。

有人干脆站起来,故意抬高声音:“苒子,你说实话吧,你到底是来干活的,还是来享福的?”

这话一出,全棚安静半秒,随后哄笑声炸开。

“对啊,说说呗!”

“别沉默,沉默就是默认了!”

一群人起哄,把她逼到墙角。

阮时苒手心冒冷汗,胸口一阵阵发紧。

这就是所谓的流言——一旦被戳出来,就不是悄悄的刀子,而是明晃晃的刀锋,逼着你自己应对。

就在她要开口时,一道冷声切进来。

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”

宋斯年从外头进来,身上还带着寒风。

他扫视全棚,眉眼冷冽:“白天干了一天活,不想着休息,倒在这嚼舌根?有意思吗?”

空气一瞬凝住。

带头的那人讪笑:“哟,这么快就来护了?我们不过随口一说,你急什么?”

宋斯年冷笑:“因为你们嘴脏。”

他说得极慢,冷得像刀子。

一时间,没人敢接话。

阮时苒心口一震。

可她没有退,她忽然站起来,目光扫过那些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:

“今天沟渠那段,我和宋斯年一起干完的。每一锹土,我都挖下去过。”

她顿了顿,唇线抿紧,“如果你们非要说我靠别人,那我也认——至少,我靠自己没退过一步。”

声音落下,工棚里一片死寂

半晌,有人低声嘀咕:“她……说得也没错。”

“是啊,她确实没退。”

“我们自己都没那个劲。”

气氛一点点被压下去。

带头的人脸色难看,冷哼一声,扭头钻进被窝,不再说话。

阮时苒躺在硬木板上,心口还在剧烈跳动。

她知道,今天的站出来,是一次真正的撕破脸。

可同样,她也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轻松。

她不是只会沉默的人,她也能回击。

角落里,宋斯年低声开口,只有她能听见:“做得好。”

阮时苒鼻尖一酸,眼角微微发热。

可她没有转头,只把手指攥进被褥里。

第三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工地忽然传来消息:

校里派了检查小组,要来看劳动成果。

消息一出,学生们一阵骚动。

“完了完了,我那一段根本没挖平。”

“这要是被扣分,回去肯定要挨批。”

“别慌,检查也不可能一段一段仔细看吧。”

可心底慌乱,却没人敢说出来。

午后,检查小组来了,穿着厚呢子大衣,带着记事本。

一排排学生战战兢兢跟在后头,心里直打鼓。

小组的人沿着沟渠走,边看边问。

走到中段时,有人点头:“这段深浅一致,边线直,效率高。”

又走了几步,停在一段沟渠前,声音清晰传来:

“这一段质量最好,谁干的?”

全场一静。

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阮时苒和宋斯年。

因为昨天他们俩被罚,两个人硬生生挖完了那段最难的沟渠。

检查小组的人笑了:“不错,年轻人干得很扎实,值得表扬。”

随即拿起笔,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名字:“阮时苒,宋斯年。”

空气里像有一记重锤砸下去。

昨天还冷嘲热讽的人,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“这……真被表扬了?”

“难怪那段沟渠看着不一样。”

“她……居然真的扛下来了?”

议论声此起彼伏,却没有了昨日的轻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