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石墙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,“李原叛逃前,曾私下见过孟家的家老,这事君上那边早有耳闻,只是没确凿证据。”
曹复捏着布屑,指尖蹭着细密的纹路,突然想起现代博物馆里见过的战国布料——也是这样的斜纹,标签上写着“鲁地孟氏织”,当时还惊叹古人的手艺精妙,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关键线索。
“那叔家呢?”曹复突然问,之前听王志说齐国答应不出兵,要君上出让技术,“叔家不是跟齐国走得近?”
季良叹了口气,慢慢往粮堆旁的石墩上坐,动作慢得像怕扯到伤口:“三桓里,叔家亲齐,孟家摇摆,我季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沉了沉,带着点复杂的情绪:“我季家虽倾向楚,但我这一脉,绝不敢忘君上恩。”
他抬头看向曹复,目光里带着郑重:“你放心,我能压得住我这一脉的人,不会让他们添乱。但其他枝脉……我实在管不着。”
曹复心里乱成一团麻——这战国三桓的弯弯绕,比他前世见过的公司派系斗争还棘手,亲齐的、亲楚的、骑墙的,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工械仪,玄铁的凉意透过粗布传来,才算稍微冷静了些。
“君上答应齐国的技术,季将军知道是什么吗?”曹复问,指尖还捏着那片布屑,边角磨得手心发疼。
季良摇了摇头,又咳嗽起来,嘴角沾了点浅红。
他赶紧用袖口擦了擦,声音低哑:“不清楚,只听说跟冶陶、冶铁有关。齐国的陶匠虽多,却没咱们卞邑的巧,尤其是你改良的那些陶瓮、陶火罐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鲁军士卒的喊声:“曹公子!季将军!残兵清完了!共俘获十七人,全是宋兵的散卒!”
曹复站起身,往喊声的方向望,见石砚领着几个士卒押着俘虏过来。
俘虏们被桑绳反绑着,脑袋耷拉着,甲胄上沾着泥和血,走路跌跌撞撞的,裤脚还沾着草屑。
“季将军,你先坐着,我去看看。”曹复用没受伤的左手扶了他一把。
季良胸口的包扎蹭到曹复胳膊,带着淡淡的草药味——他刚才咳嗽时显然扯到了伤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季良低头瞥了眼曹复手里的布屑,眉头又皱了起来:“看来,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了。”
曹复点头,转身往石砚那边走,脚踩在碎陶片上,“咯吱”的声响在空地上格外清晰。
刚走两步,季良突然喊住他:“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