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变得异常微弱,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。每一次轻微的颠簸,都会让他的眉头无意识的紧蹙一下,似乎那一点点的震动都会给他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。而他的嘴角,则会渗出丝丝暗红色的血沫,那是他体内受伤的证明。
江婉心急如焚,她手忙脚乱的用安全带尽可能的固定住林见深的身体,生怕他在这颠簸的路上受到更多的伤害。然而,当她看着林见深那如同破碎瓷器般脆弱的状态时,她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情的手反复着碾碎。
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。之前注射的强效止痛针虽然暂时缓解了她的痛苦,但现在其效果正在逐渐减弱,这使得她原本被包住的伤势又开始渗出血来。左肩、右臂以及腰侧的伤口在这颠簸的道路上慢慢撕裂开来,发出阵阵尖锐的疼痛,这种剧痛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她那脆弱的神经,让她几乎无法忍受。
与此同时,由于失血过多,她感到头晕目眩,身体也变得异常虚弱,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。每一次的心跳都伴随着一阵晕眩感,而这种感觉还在不断的加剧,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不停的旋转着。
然而,身体上的痛苦还不是最糟糕的。真正让她感到难以承受的,是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与悲怆。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,虽然侥幸活了下来,但却亲眼目睹了至亲之人在生死边缘挣扎。这种经历给她带来的心理创伤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,恐惧、悲伤、无助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团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她的心头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强行打起精神,不敢睡着,甚至不敢太过放松。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则时不时的按向放在后座的那个灰黑色的骨灰瓮。
瓮身冰冷,即使用多层符纸封印,依旧能感觉到内部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、却异常顽固的震动!那只被囚禁的“煞凶”碎片,并未完全屈服,仍在不断的冲击着封印,试图挣脱出来。
每一次轻微的震动,都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穿着江婉紧绷的神经。她必须时刻分神,以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加固着瓮口的符纸,防止出现任何意外。
归途,漫长而煎熬,仿佛行驶在一条通往更深绝望的道路上。
渐渐的夜幕缓缓的笼罩了整个荒原。黑暗如墨,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。在这无尽的黑暗中,只有越野车的前灯,艰难的切开前方那有限的视野。
车厢内变的异常的安静,静得让人有些害怕。江婉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。她的目光除了那骨灰瓮外,还不时的落在身旁的林见深身上,他的呼吸声几乎已经消失,若不是江婉时不时的伸手去确认他那微弱的脉搏,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