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食物的本能诱惑,或许是身体恢复了一丝最基本的反射,凌云紧闭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声。
成功了!
哈鲁和老巫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一丝微小的欣喜。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,意味着凌云的消化系统也开始从濒死边缘复苏。
哈鲁耐心地,一勺一勺,喂了小半碗极稀的肉汤。过程中,凌云虽然依旧昏迷,但吞咽反射逐渐变得顺畅了一些。
喂完汤,哈鲁将凌云重新放平,盖好一张轻软的、鞣制过的兽皮。
火塘的火光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晃动如古老的皮影戏。
沉默了片刻,哈鲁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:“巫,您之前说,祖骨显影里,他可能和‘墟渊’有牵扯……”
老巫拨弄炭火的手顿了一下,昏黄的光映着她脸上深刻的皱纹:“只是极其微弱的波动暗示。祖骨盘也无法确定。可能是他坠落时引发的空间震荡,偶然与墟渊的固有频率产生了瞬间共鸣。也可能是他体内那种高位格残留,本身就容易吸引或扰动类似墟渊这种代表‘混乱’与‘终结’之地。”
“无论如何,这都不是好消息。”哈鲁的眉头拧成疙瘩,“这些年,‘墟渊’的边界是不是……又往外扩了一点?上次狩猎队在最北边的‘黑牙石林’,好像听到了更清晰的、从地底传来的怪声。”
老巫叹了口气,脸上的忧色更深:“不只是边界。根据几个最老猎手的说法,荒原上一些低等荒兽的行为,近几年也变得比以前更狂躁、更难以预测。有些本该在特定区域活动的种类,开始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。还有‘铁甲地蝎’这种东西,以前只敢在废矿区最深处活动,现在也敢跑到边缘来袭击落单者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什么:“我最近几次尝试沟通祖灵,感应大地脉动,得到的回应也变得更加模糊、混乱,有时甚至带着一种……焦躁不安的感觉。祖灵壁画上,那些描述‘世界之伤’和‘古灵沉眠’的画面,最近在我梦中出现的次数,也变多了。”
石屋内气氛陡然凝重起来。火塘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巫,您的意思是……‘大暗潮’又要来了?”哈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‘大暗潮’的周期早已混乱,上一次爆发也过去太久了,记载模糊。”老巫摇摇头,目光投向石屋角落阴影,仿佛能穿透石壁,看到荒原尽头那片永恒的黑暗,“但种种迹象表明,这片大地深处,某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。平衡在被打破。这个外来者……他的出现,或许是一个意外,但也可能……是某种变化的‘征兆’,或者被变化‘吸引’而来的‘异数’。”
她看向石台上的凌云:“所以,我们必须弄清楚他是什么,从哪里来,为何而来。这不仅关乎他个人,更可能关乎我们黑岩部族,乃至这片荒原上所有生灵的未来。”
哈鲁握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:“我明白了。我会加派人手,一方面注意荒原上的异动,尤其是靠近墟渊方向的任何变化。另一方面……等他醒来。”
“他醒来后,沟通是个大问题。”老巫道,“我们的语言他显然不懂。或许……可以尝试用最基础的图腾手势和祖灵壁画上的通用象征来交流。另外,他如果真有智慧,醒来后第一件事,应该也是想弄明白自己在哪,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交给我吧。”哈鲁眼中闪过一丝笃定,“打猎时和不会说话的狡猾猎物周旋惯了,和人打交道,总比和畜生容易点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石台上,一直安静躺着的凌云,左手那紧握的手指,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