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衣襟里的帛书,寒意从指尖蔓延上来。
“我们先离开这儿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没再多言。
我率先攀上井壁,手指扣住石缝,动作极缓。匕首别回腰间,腾出双手。头顶月光斜照,树影横斜,院中寂静无声。探头环顾一圈,确认无人守候,才朝下方伸出手。
苏青鸾抓住我的腕,借力翻身而出。落地时脚步稍重,踩断一根枯枝。声响不大,却惊起远处檐角一只宿鸟,“扑棱”振翅而去。
我们同时屏息。
片刻后,四更鼓响,自东角楼传来,悠悠荡荡划破夜色。这是换岗的信号,再过半盏茶工夫,新一批巡夜就会经过后园。
“走。”我低声道。
两人贴墙疾行,避开元路,绕断墙、穿花径,专挑偏僻角落移动。脚步虽急,却不乱。昔日练剑时,师父常命我们在无光之地对招,靠气息与脚步判断方位。如今虽非比试,节奏却如出一辙——她在我左后方半步,始终保持着当年双剑合璧的距离。
转过影壁,进入偏院小门,我才稍稍放缓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“找太乙真人。”我说,“此事必须当面问清楚。若清虚子真已伏诛,为何十年后还有人以他的名义传信?若他未死,那当年焚名录、封藏经阁,又是做给谁看?”
她眉心微蹙:“可师父近日闭关,不见外客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我冷冷道,“哪怕跪在观前三天三夜,我也要见他一面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穿堂风掠过,吹得廊下灯笼晃动。光影摇曳间,我忽然注意到她袖口内侧绣着一道细线——极淡的云雷纹,几乎与布色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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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瞳孔微缩。
那是太乙观内门弟子才有的暗记,唯有掌教亲传方可佩戴。我曾见师父为一名师兄更衣时露出过同样的纹样,当时他还说:“此纹代代相传,不得外泄。”
可苏青鸾从未提过她是亲传。
“你何时得的这纹?”我伸手拂过她袖口。
她一怔,随即低头看去,神色复杂:“是你母亲亲手绣的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