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睁眼,只微微点头。他知道我在装死,我也知道他明白。
“他们想看你会不会死在这张床上。”他继续道,“若死了,便是天谴;若没死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就说明,传言是真的。”
我不问什么传言。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他俯身,在我耳边落下一句极轻的话:“别信任何人送来的药,哪怕是你最熟悉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又响起脚步声,这次是正大光明地走来。是阿七回来了,手中捧着一只青瓷碗,碗口覆着纱布。
“师父,安神汤熬好了。”他在殿外跪下,声音恭敬。
太乙真人走出殿门,接过药碗,掀开纱布看了一眼,又嗅了嗅,淡淡道:“放那儿吧。”
“是。”阿七低头退下。
药碗被放在石台边缘,离我不远。我仍闭着眼,却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苦香。那不是寻常安神药材的味道。
太乙真人回到蒲团坐下,闭目打坐,仿佛一切如常。但我注意到,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袖中,未曾放下。
夜渐深,殿内只剩香炉轻响。我体内的隐火随着呼吸缓缓流转,虽未能持久,但已能在丹田处停留半息以上。每一次循环,寒毒的压制便多一分,身体也回暖一分。
我知道,这场试炼已过。
但我更清楚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清虚子的势力已经潜入观中,连药童都能被利用,下一步会是谁?阿七是真心侍奉,还是早已被人收买?太乙真人明知药中有异,为何不拆穿?他是在等什么?
我想着这些,心神渐渐清明。疼痛仍在,但已不再占据主导。我能思考,能判断,能谋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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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真正的觉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察觉胸前红痕再度发热,比先前更清晰一分。隐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自发在经脉中游走一圈,最终归于丹田。这一次,它停留得更久,甚至带动了一丝真气旋转。
太乙真人忽然睁眼,目光如电射来。
“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没做什么。”我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只是让它自己走了一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