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猛地拍向身旁一块巨石。
掌落之处,石面崩裂,三寸深痕赫然显现,碎屑溅入寒潭,激起一圈浊浪。水波晃动间,映出我双眼——瞳孔深处似有霜雪凝结,又瞬息融化,如同生死交替的征兆。
“我既至此,”我喘息着开口,声音低却有力,“便无退路。”
苏青鸾依旧环抱着我,手臂微微发抖,却不肯松开。“那你也不能倒。”她贴着我的背脊说,“你要站着走出这里,带着你的剑,也带着我的信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将左手缓缓覆上她搭在我腰间的手背。冰冷的指尖触到她同样冰冷的皮肤,却能感受到那股不肯熄灭的执拗。
太乙真人注视着我们,良久,才道:“寒潭试炼,首关为‘蚀骨’,以极寒磨其形骸,验其意志。唯有凤命之躯,方可承受而不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身上:“但你也需明白,这玄火酒只能压制寒毒一时,若不能在三个时辰内破阵而出,药效一尽,寒毒反噬,便是真死。”
我点头,松开苏青鸾的手,试着独自站稳。双腿仍虚浮,可玄火在体内流转,支撑着我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“你该上岸了。”我对她说。
她摇头,“我陪你走到能站的地方。”
我未再劝,只继续前行。水位渐深,已至胸口,寒意如刀割肌理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。潭底铺满青石,滑腻异常,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倒。我一手扶着岸边岩石,一手握紧袖中布巾,靠着那一点熟悉的触感提醒自己——我还活着,我还清醒。
终于,我们在一处略高的石台上停下。此处水深及颈,再往前便是潭心深渊,传说中埋着太乙观初代祖师所设的阵枢铜鼎。
苏青鸾双脚已冻得失去知觉,全靠扶着岩壁勉强站立。她嘴唇发紫,说话断续:“你……一定要……活着出来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那半块玉佩从怀中取出,塞进她手中。
“这个,”我说,“替我保管到最后一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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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怔住,“你不带它?”
“我要靠的不是信物,是自己的命。”我盯着潭心那片最黑的水域,“若我死了,你把它交给终南山下的老樵夫,他会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她紧紧攥住玉佩,指节泛白,眼中闪过一丝痛意,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