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一同坠下。
风声贯耳,崖壁在眼前飞速掠过。我死死攥着她的手,寒毒因剧烈震荡再度暴起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喉间血腥味弥漫开来。头顶上方,谷主与黑衣人也随碎木残瓦跌落,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眼角瞥见崖壁垂下的树藤——粗韧盘结,隐没于夜雾之中。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我没有犹豫,反手狠狠将苏青鸾推出怀抱。她惊呼一声,身体撞上藤蔓,手臂本能缠紧,整个人挂在半空,随风摇晃。而我,则继续下坠。
“师姐——!”
她的喊声撕裂夜空,带着不可置信与绝望。我看着她挂在藤上,安然无恙,心头一松,随即咬破舌尖,借剧痛维持清醒。下坠之势未止,我蜷身翻滚,试图减缓冲击。寒毒在血脉中狂冲,经络几欲断裂,但我仍竭力控制姿态,不让头部朝下。
冰窟在下方浮现——一片幽蓝的凹陷,四壁覆满厚霜,宛如巨兽张开的口。
我重重砸入角落,肩骨撞上坚岩,发出闷响。剧痛袭来,眼前发黑,唇角再次溢出血丝。碎冰簌簌落下,我强撑着抬起右手,将最后一枚冰针钉入头顶岩缝。片刻后,几块松动的冰棱果然坠下,却被冰针拦住,堪堪未掩住出口。
我仰躺在地,呼吸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碎玻璃刮过肺腑。耳后胎记隐隐发烫,霜纹在皮肤下游走,似要再度蔓延。我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上方,苏青鸾仍挂在藤上,剑未离手,目光死死盯着崖顶方向。谷主的身影已不见踪迹,唯有黑衣人倒在不远处的雪堆里,一动不动。她没有贸然下来,而是缓缓抽出腰间匕首,割下一段藤条缠在腰间,另一端牢牢系在粗枝上,这才一点点滑落至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