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源线上的划痕很细,几乎看不见,但我手指摸过去时,明显感觉到绝缘层翘起了一小块。我立刻抬手示意:“先别通电。”
林助理正要按下测试开关的动作顿住,转头看我。
“这里被动过。”我把电源线举到灯光下,“有人用刀片轻轻划开外皮,再一点点剥开铜丝,做得非常小心。如果现在接上电,一开始可能正常,但运行时间一长,发热会让裸露的金属短路,轻则烧设备,重则起火。”
陈师傅走过来,接过电源线仔细查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从工具包里拿出放大镜,对着划口看了几秒,低声说:“这手法……不是外行能干的。得懂电路结构,还得知道什么时候最容易出问题。”
小李也凑近看了看,脸色变了:“也就是说,就算我们修好了前面那些,只要这个没发现,整场演出还是会崩?”
没人说话。
我盯着那根线,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不是疏忽,是算计。对方就是要让我们以为一切都解决了,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,让舞台陷入混乱。
“重新换一根?”林助理问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仓库调来的主机只配这一条原装线,临时换通用款,电压不稳风险更大。而且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换一条新的,不代表不会再被动手脚。真正的问题不在设备,而在人。”
陈师傅抬头看我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加装保护套。”我说,“把所有接口和线路裸露的部分都封起来,再贴上密封标签。谁要是碰过,必须登记签名。这样至少能留下痕迹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:“可以。我这里有防热缩管,还能加上绝缘胶带双重防护。”他转向小李,“去拿工具箱最下面那个红色盒子,里面有高频密封笔。”
小李应了一声,快步离开。
林助理站在原地没动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递给我:“你一直站着,喝点水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点突兀,低头避开视线:“你脚还没好,别硬撑。”
我没推辞,接过喝了两口。水温刚好,不冷也不烫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摇摇头,转身去翻工具柜,动作比之前利落了许多。
几分钟后,小李带着工具回来,我们四人围在控制台前,开始逐段处理线路。陈师傅负责主接头,手法熟练,每一圈缠绕都严丝合缝;小李在一旁打下手,递工具、剪胶带,眼睛一直盯着操作流程;林助理则拿着记录本,把每一步的处理时间、操作人、使用材料全都写下来。
我蹲在地上,检查最后一段通往主机箱的连接口。右脚踝因为长时间站立已经开始发酸,但我没换姿势。手指顺着线槽一路摸过去,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疑点。
“姜老师。”林助理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