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滨懒得再跟老李争辩,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堵得慌。
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胡乱往胳膊上一搭,抓起背包就往外走,脚步又重又急,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宿舍离市局不远,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。
夜色已经深了,路边的路灯昏昏沉沉,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。
谢滨低着头,踢着路边的小石子,心里的火气一点都没消。
他觉得老李太怂了,被有钱人的名头吓破了胆,明明有那么多疑点,却连查都不敢查。
走到楼下的便利店,他推门进去,直奔货架。
拿了四罐红牛,又抓了两包烟,最后拎了两桶红烧牛肉面,付了钱就往楼上走。
他已经打定主意,今天就算熬个通宵,也要把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理清楚,把那些疑点都写出来,明天就交给队长。
谢滨的宿舍是市局的单身宿舍,十几平米的小房间,摆着一张床、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,到处都堆着衣服和书,乱得像个狗窝。
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扔,拉过椅子坐下,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
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他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浏览器。
先搜“晟煊集团”,再搜“包氏集团”,一条一条地往下翻。
可翻来翻去,全是正面新闻:晟煊又中标了哪个大项目,包氏又捐建了哪所希望小学,谭宗明出席了哪个慈善晚宴,包奕凡接受了哪个财经杂志的专访。
他从晚上九点查到凌晨一点,翻了几十页搜索结果,连一条负面新闻都没找到。
别说人口贩卖、黑社会了,就连偷税漏税、违规操作这种小事都没有。
谢滨气得把鼠标往桌上一摔,点了根烟,狠狠吸了一大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谭宗明西装革履的照片,越看越觉得虚伪。
装,接着装。
越是看起来干干净净,背地里肯定越脏。
既然查不到实锤,那就别怪我推理了。
谢滨掐灭烟蒂,新建了一个文档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。
他自认为是警校里的推理高手,当年模拟破案,他每次都是第一个找出凶手的。
他从邱莹莹辞职去东南亚写起,把每一个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标了出来:包奕凡的不配合、苏然神秘的病情、谭宗明专属病房的保密措施……
然后把这些点全部串联起来,硬生生套进了他预设的框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