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忍着恶心,低头看去。
瓦罐里的黑麦面包,长满了一片青绿色的绒毛,和她脑中那个画面一模一样。
成了。
真的成了。
艾拉的脑子嗡的一下,胃里也跟着翻腾。
神谕......难道就是这种发霉的东西?
念头刚起,那个混沌的声音再次撞进她脑海。
这次的指令画面更加清晰。
【骨片,刮下,青绿绒毛。】
【入碗。】
【温热肉汤,一碗,倒入。】
【置于温暖处,静待。】
艾拉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肉汤?
用现在比命还珍贵的肉汤,去喂养这些恶心的霉菌?
这简直是疯了!是在亵渎食物!
给她神谕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?
艾拉抱着头,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脑子乱成了一团。
不对劲,一切都太荒唐了。
可她眼前又闪过瘟疫中死去的儿子儿媳,闪过小孙子托比咳得快要断气的脸,闪过里昂宣布粮食告急时,镇民们那一张张失去希望的脸。
反正,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。
“遵循,指引,践行,方可见生机。”
那句话,又在脑中回响。
艾拉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的怀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。
她站起身,从仅剩的存粮里,用发抖的手舀出一小撮肉干,煮成一碗寡淡的肉汤。
汤的香气勾得人发晕,她却一眼不看。
艾拉找来磨好的兽骨片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青绿色霉菌刮进一个干净的石碗。
最后,她闭上眼,牙一咬,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倒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