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朝阳眉头微蹙。这是个古老的民间传说,通常与祭祀水神、祈求风调雨顺有关,但也往往伴随着……活人献祭的恐怖版本。
“我们去看过了,没发现什么异常,水质检测也没问题。”刘明苦恼地抓着头发,“可那俩小伙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,老王头也吓得不敢值班了。上头觉得是巧合或者恶作剧,可我这心里……总觉得不对劲!朝阳,你知道的,我经手过一些卷宗,有些事……宁可信其有啊!”
方朝阳沉吟不语。他走到窗边,望向南城水库的方向。距离颇远,以他目前的感知,还无法跨越这么长的距离捕捉到具体异常。但刘明身上的那股腥腐味,以及“河伯娶亲”、“献祭”这些词,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这不像玉姑师叔那种怨念滔天、直指太平道核心的复仇,更像是一种……古老的、依托于地只传说而复苏的邪异。
“水库那边,最近或者过去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?或者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祭祀之类的事情?”方朝阳问道。
刘明努力回想,猛地一拍大腿:“有!我想起来了!听我爷爷那辈人说过,解放前,南城水库那片儿原来是个很大的深潭,叫‘黑龙潭’,据说里面有龙王爷!早年天旱的时候,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搞过祭祀,是不是用活人就不知道了,年代太久远了。后来修水库,把潭给淹了。”
黑龙潭……龙王爷……祭祀……
线索串联起来,指向了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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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,带我去水库看看。”方朝阳不再犹豫,转身从柜台下拿出那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。里面装着修复中的太平法印、一沓新画的各类符箓、那本师傅的笔记,以及……那个已经空空如也、却依旧散发着微弱阳煞气息的黑陶罐。
“现在?天快黑了!”刘明有些迟疑。
“有些东西,天黑才看得清楚。”方朝阳语气平静,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。
若真是与地只传说相关的邪异复苏,处理起来可能比单纯的厉鬼更加麻烦。它们往往与一方水土气运相连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两人驱车来到南城水库时,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在宽阔的水面上,粼粼波光映着晚霞,本该是一幅宁静的画面。但方朝阳一下车,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空气中的水汽过于沉重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如同水草腐烂般的腥气。水库周边的植被显得有些蔫耷,缺乏生机。最重要的是,在他的感知中,这片区域的地气流动异常滞涩,尤其是在靠近水岸的地方,隐隐盘旋着一股阴冷、潮湿、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邪异力量。
这力量并不张扬,却如同潜藏在水底的暗流,深沉而危险。
“就是那边,”刘明指着水岸一处突出的石滩,声音发紧,“那俩小伙子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