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中的长者,在夜晚的篝火旁,用沙哑的声音,一遍遍讲述着古老的传说:女娲圣母造人、不周山撑天之责、以及…那场刚刚过去的、他们侥幸存活下来的恐怖大战。他们告诉年轻一代,活着,本身就是一种胜利,一种需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奇迹。
一种坚韧不拔、自强不息的意志,在这最恶劣的土壤中,如同顽强的野草,开始滋生。
他们开始尝试观察、学习。学习如何更好地利用山脚有限的资源,学习如何制作更有效的工具,学习如何从那些焦黑的土地中,重新培育出可食用的作物。甚至开始尝试用最简陋的符号,记录天气的变化、植物的生长周期、以及周围环境的危险区域。
文明的火种,并未熄灭,反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下,褪去了浮华,回归最本质的生存与延续,变得更加凝实,更加坚韧。
他们对着不周山的方向虔诚祭拜,感激其无声的庇护。也将女娲圣母的雕像供奉起来,感念其造物与最终的出手之恩。一种最原始的、基于生存与感恩的信仰,在他们心中萌芽。
……
三十三天废墟上,昊天与瑶池偶尔投下目光,看到这些如蝼蚁般挣扎求生的孱弱生灵,眼中只有漠然。于他们而言,人族与这洪荒大地上的碎石无异,无法提供任何香火愿力或实质帮助。
西方之地,接引准提倒是偶尔会留意一下,但很快便失望地摇头。这些人族魂魄弱小,肉身凡胎,产生的信仰微乎其微,远不如度化一个稍有修为的精怪来得实在。且地处不周山脚,因果特殊,不便轻易插手。
诸圣、大能,皆未将这些残存的人族真正放在心上。他们太弱小了,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洪荒的未来,是圣人的算计,是玄门的传承,是各方残部的博弈,与这些挣扎求存的凡人似乎毫无关系。
然而,无人察觉的是。
在那无数人族为生存而拼搏、那坚韧意志凝聚、那最原始信仰产生的细微瞬间,一丝丝微弱到极致、却截然不同于灵气、煞气、功德之气的力量,开始悄然汇聚。
它源于生存的渴望,源于族群的延续,源于对庇护的感恩,源于对未来的期盼。
它极其淡薄,却带着一种顽强的、蓬勃的、属于“人”本身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