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在法庭上,宏图建设就抓住了这一点。”苏婉柔接着说,“他们向法官主张,工人的工资已经被王包工头结清了。王包工头再以‘农民工讨薪’的名义来起诉,其诉讼的基础事实已经不存在。这就是典型的虚假诉讼,意图通过合法形式,掩盖非法目的,也就是追讨他自己的工程款!”
苏婉柔继续说道:“结果就是,王包工头败诉,律师因为教唆和代理虚假诉讼,被判了四年!王包工头房子没了,工程款一分没拿到,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。而那群农民工,虽然暂时拿到了钱,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张几万块的欠条!现在王包工头走投无路,已经准备拿着欠条去起诉那些工人了!你说,这叫什么事儿!”
苏婉柔越说越气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那个律师简直不是人!他把所有人都坑了!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那个王包工头忘恩负义,要反过来告自己的工友。可谁又知道,他也是被那个天杀的律师给逼到绝路上的!”
张伟沉默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了解了案情,他的内心反倒踏实了。
这个案子,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也肮脏得多。
它完美地戳中了公众对于“公平正义”和“弱势群体”的所有痛点,难怪能有这么恐怖的热度。
虚假诉讼、连环套、被坑的包工头、背上债务的农民工、还有一个藏在幕后,精于算计的黑心律师……
所有的要素,都齐全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张伟停下了敲击的手指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看着苏婉柔。
“所以,那个被判了虚假诉讼的律师,叫什么名字?”
“这个……”
苏婉柔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几分努力回忆的神情。
“不是我的当事人,我也记不太清楚,我就记得姓高,你等等,我查查。”
她拿起手机,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