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辆六号载人机甲跟在坦克侧后方,它们的机械臂上搭载着榴弹发射器,肩部的探照灯在风雪中扫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,像在给这支死亡队伍开路。
“他们在试炮!”伊戈尔突然拽了凯文一把,将他按到矿堆后面。几乎同时,一发炮弹呼啸着掠过头顶,落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开——雪地里瞬间掀起一道白色的蘑菇云,冻土被掀飞时露出下面黑褐色的矿渣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盾卫们迅速蹲下身子,重机枪的枪管在雪地里微微颤动。
凯文注意到矿堆顶部的盾卫正悄悄调整枪口角度,他戴着的防寒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,在金属枪身上留下深色的印子。
“稳住!”
伊戈尔的吼声穿透炮声,“等他们进入八百米射程再开火!”
风雪里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,细弱得像根蛛丝。
凯文循声望去,只见冶炼车间的门缝里滚出个橙黄色的东西——是那个小女孩画的太阳,不知被谁捡起来塞进了玻璃瓶,此刻正被一只小手从窗口推出来,瓶身上的裂痕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凯文的心脏像是被那道光烫了一下。他握紧手中的黑色巨刃,刃口突然迸出一串火星……
远处的坦克群已经越过了最后一道山脊,它们的炮管在风雪中缓缓抬起,炮口的黑洞像在凝视着矿场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伊戈尔,”凯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让盾卫分一半人守东侧,别让他们绕后。”
“那正面的防线会变薄!”伊戈尔皱眉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那些机甲的榴弹能把矿堆炸成粉末。”
“我去正面。”凯文的巨刃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深沟,黑色的刀刃上凝了层白霜,“你带盾卫护住侧翼,别让他们靠近密道入口。”
他回头看向冶炼车间,那里的烛光突然晃了晃,像是有人在里面打翻了油灯,“告诉瓦西里,让他们把车间的铁皮门焊死,用矿渣堵死窗户。”
伊戈尔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活着回来!同志!!”
“等我把那些铁疙瘩拆成废铁。”凯文笑了笑,嘴角的弧度很快被风雪抹平。
他转身走向矿场正面,黑色巨刃拖在雪地上,留下一道蜿蜒的黑痕,像条正在苏醒的蛇。
盾卫们开始移动,盾牌组成的防线在风雪中变换形状,左翼的盾阵向东侧倾斜,右翼则缩成一个坚固的三角形。
矿堆顶部的重机枪手已经摘掉了护目镜,睫毛上的冰珠坠落在枪管上,发出“叮”的脆响。
冶炼车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,那是矿工们在用铁棍加固门板,混着妇女们压低的啜泣,在风雪里织成一张坚韧的网。
凯文站在矿场最前沿的煤渣堆上,这里能清晰地看见纠察队的先头部队。
三辆坦克正呈品字形推进,履带碾过积雪的声音越来越响,像无数只野兽在啃噬大地。
载人机甲的探照灯扫到了他身上,那道惨白的光柱里,飞舞的雪花看得一清二楚,他黑色的身影在光柱中像块烧红后浸入冰水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