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近了,晏华予能听到他心跳如鼓。
身上淡淡好闻的缭绕香气钻入她鼻间,让她一时都有些沉醉,不知如何开口,更不知该不该信他这番说辞。
其实,晏华予承认,若不是前世的事,祁晏休大概会是个很体贴的丈夫。
而同时,她也承认,她是有些依赖祁晏休的,大概是从她掉下山崖,他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将她救上来开始。
他们本就有过肌肤之亲,他于她而言早就不同于常人,她明知自己对他的依赖,却依旧放纵自己一步步靠近他,也在一点点习惯身边有他的陪伴。
以至于到了现在,他将前世之事挑开,这般表明心意,她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。
可是,她该答应他吗?
晏华予想起曾经与韩渊聊起祁晏休时,他说过的一句话:
“两情相悦,最受不得猜忌,越是猜忌,人便会越来越远。绥渊王虽非良善,但为人一向稳妥担当,言出必行,他如今以真心待之,言行神情不似作假,公主何不看好眼前,试着放下过去,给他一次机会。臣记得,当初的陆归大人,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?”
思及此,晏华予心底已经有了判断。
“皇叔,你还记得当初我送与你的那一枝蔷薇花吗?”
她放轻声音,小心询问了一句。
祁晏休微微将她松开,低下头去,便见她自他怀中抬起头来,一双清亮的眸子期待的望着他。
“你知道,蔷薇花究竟是什么意思吗?”
他恳切地摇头,并不知。
她莞尔,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,轻柔的话伴随着呼吸温热吞吐,“不借秾华争俗眼,惟将荆刺护心香。是丹霞碎剪,化相思千缕;是绛蜡凝珠,映山海誓深。”
祁晏休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想起了她曾说过的那句话,他要将血色蔷薇种满金华台,作为对她死去的祭奠。
也想起了她曾折一枝蔷薇花,亲手送到他面前。
曾经的夜里,他曾想过无数种为什么是蔷薇花的可能,却总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。
如今才知,那一枝蔷薇花,竟是她千言万语化作的,那最含蓄而热烈的爱意。
“皇叔,你听懂了吗?”她唇角缓缓上扬,看着他的眉眼妩媚温柔,似有千缕情深。
其实从一开始,晏华予口中那句,他为她在金华台种满血色蔷薇并不存在,那不过是她用来试探他与引诱的话。
但现在,血色蔷薇却可以存在。
祁晏休抬手,掌心缓缓摸上她的脸颊,一时间,是又想哭又想笑,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扯开,爬上他的眼角眉梢,化作无法言喻的喜悦和激动。
“我记得,当初芳苓去月老殿,想要为我求一支签,看有望能否寻个好姻缘,只是结果并不如意。”
这时,晏华予又拿出一支竹签,看着上面的签文,自顾自的喃喃道:“人人都说,姻缘好坏,皆由天定,但我不信,所以这支签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祁晏休眼神疑惑,并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直到她握住他的手,将曾经那支由她一眼便挑出来的签,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上。
“皇叔,此乃上上签,大吉之兆。其上签文,天作之合,地设其昌。今日,我想将它送与皇叔。”
她抬头,眼波流转,双眼盈盈地望着他。
祁晏休愣住,四目相对间,他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。
赠尔姻签,授尔终生。
“但是皇叔,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清楚,我并不想嫁人,不是你不好,而是我不愿被困于后宅,更不愿此后一生只是相夫教子。
“往前半生,我一直被囚于牢笼,于溺水中挣扎。往后半生,我也只愿随自己心意,手握权势,活的自在一些。而怀孕伤身,为了永葆长盛,我也不会与你生下子嗣。
“但皇叔,我不会强求你,你若愿意,我们便永远如此,永不分离,若是不愿,你也自可迎娶旁人……”
“不,不要说了。依你,我都依你!”
话未说完,他便迫不及待的打断她,伸手堵住了她的嘴,“你不想嫁,那便不嫁,不想生,就不生,大不了我祁晏休此生都守着你,纵是一辈子做你那见不得光的情夫,我也愿意。”
他将她拥进怀里,抱着她的双手不断收紧,似是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