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良久之后,采星听闻回廊那头,天子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。
晨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眼底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传朕诏命。”
“自今日起,公主府只进不出。凡阿姊病中经手的一应人等、一应药方、一应饮食起居的录简,悉数封存。朕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,召宗正、廷尉、御史中丞即刻入宫。”
家丞膝行半步,颤声问:“陛下,殿下的丧仪……”
“丧仪暂停,朕要彻查。”
天子转过身来,看着家丞。
“何时发丧,候朕诏命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。可那种平静比方才的雷霆更令人心惊,像是一把刀被收进了鞘里。
随后他大步往府门走去,登上车驾。
然而天子没有立刻回宫。
他坐在车内,右手搁在膝上,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车帘外,内侍的声音立刻矮了下去:“陛下?”
“阿姊是被人谋害,诏宗正卿、廷尉卿、御史中丞,即刻彻查。另——传骁骑尉韩瑾。”
——
是日晚间亥时,韩瑾悄然跃进宣政殿。
“陛下,臣已查到,自去岁冬月起,威武侯魏崇便以进献灵药的名义,将所谓的药材朱砂泪送至宫中,后皆收入太医府。而他所送,并非真正的朱砂泪,而是前朝禁药——赤魂砂。”
魏延鋆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坐在御案后,烛火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。
“一个小小的威武侯,如何有胆,谋害朕的阿姊。”
“正是!臣以为,魏崇背后,必有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