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嬷嬷。”云芷打断她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医理之道,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云芷虽不才,亦曾随乡野郎中学过几日岐黄,略通皮毛。自身身体,自是清楚。这参汤,眼下是断不能用的。”
她目光转向周嬷嬷,微微一礼:“嬷嬷在此正好做个见证。非是云芷不惜福,不领母亲情谊,实是身体不适,无福消受。还请徐嬷嬷将汤带回,转告母亲,云芷心意领受,待身体好转,再谢母亲恩赏。”
一番话,滴水不漏,既全了“母慈女孝”的场面,又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毒药,更在周嬷嬷面前点出自己“略通岐黄”,为日后可能显露的医术埋下伏笔。
周嬷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深思。这云芷,竟还懂医术?看来皇后娘娘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。她再看那徐嬷嬷急切得近乎失态的模样,心中已如明镜一般。
“云大小姐既如此说,身体要紧。”周嬷嬷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一锤定音,“徐嬷嬷,便将汤食撤下吧。莫要勉强大小姐。”
徐嬷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端着那碗烫手的参汤,收回去不是,强灌更不敢,只得悻悻然地让丫鬟接过食盒,强笑道:“是……是老奴思虑不周了。只想着让大小姐补身子,忘了您还病着……那,那老奴便先告退了。”
她一刻也不敢多留,生怕周嬷嬷再看出什么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经此一闹,周嬷嬷对云芷的印象已然不同。
她不再多言,只吩咐随行宫女将皇后赏赐的补品正式交给云芷,又环视了一圈这破败的禅房,淡淡道:“皇后娘娘赏赐之物,乃天家恩泽,还望大小姐善用,莫要辜负娘娘一番心意。”这话,似有所指。
云芷恭敬接过:“民女谨记嬷嬷教诲,谢娘娘隆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