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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天城内一家普通的客栈大堂,人声嘈杂。
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肉的膻味和马奶酒的酸气。
侍毅和蓝芯兰坐在角落一张桌子旁,默默吃着简单的饭菜。
侍毅依旧沉默,眼神有些放空,显然思绪还沉浸在回来的复杂情绪中。
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大汉,几杯马奶酒下肚,话匣子就打开了,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。
“唉,这日子,真他娘的一天比一天难熬!”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灌了一口酒,重重地把碗顿在桌上,语气愤懑,“税赋一年比一年重,粮价一天比一天高!商路也不太平,大楚那个煞神王爷,隔三差五就来‘巡视’一圈!咱们这些靠近边境的,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!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另一个矮胖些的男子接口,压低了声音,却掩不住话里的怨念:“还不都是那个蠢货狄戎惹出来的祸!当年要不是他自作主张,跑去屠了人家昭武城,好让他自己立军功夺嫡,咱们北境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?惹谁不好,去惹那个睚眦必报的楚怀蘅!现在好了,人家三天两头来打秋风,咱们成了他泄愤的靶子!”
“嘘!小声点!”旁边一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,但还是忍不住跟着抱怨,“那个狄戎,何止是蠢!简直就是个疯子!听说前些日子在王府里,不知又发什么疯,就因为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碎了他一个破杯子,当场就把人给活活打死了!这都第几个了?残暴!太残暴了!这种人要是真当了王,咱们还有活路吗?”
“唉……”最先开口的汉子叹了口气,语气充满了怀念,“说起来,还是五皇子好啊,虽然体弱些,可待人接物那叫一个温和有礼,从不摆架子,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是客客气气的。当年他还在的时候,咱们凌天城多太平啊!可惜啊,那么好的人,年纪轻轻就……” 他摇摇头,又是一声长叹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都咽下去。
这些话语,如同烧红的烙铁,一句句狠狠的烫在侍毅的心上。
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狄戎的残暴、民众的疾苦、对他的怀念……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紧紧裹住,几乎喘不过气。
愤怒、心痛、自责……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。
蓝芯兰担忧的看着他,只见他脸色紧绷得如同岩石,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,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她悄悄伸出手,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。
侍毅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一丝微凉和力量,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那滔天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决绝。
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,送到唇边,看似要喝水,却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,五指骤然发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