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芯兰的话,真假难辨,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。
眼下,揪出狄戎,或许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一步。
他眼中寒芒闪烁:“准备一下,该去‘拜访’那位不安分的二皇子了。”
无论是为了公义,还是为了私心,狄戎都必须付出代价。
——
北境王城,王宫寝殿。
侍毅留在宫中这几日,成了北境王身边最亲近的侍从。
他沉默寡言,却将照料之事做到了极致。
水温总是恰到好处,药汤的时间和温度永远相宜,连搀扶的力道、递帕子的时机,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。
他会在北境王咳得厉害时,下意识的用指腹轻轻按压对方背心几个特定的穴位,那是幼时他生病咳嗽,母妃常做的动作。
他会默默记下北境王对哪些菜式多动了几筷,下一次便不动声色的让膳房多备一些。
这些细微的、无声的关怀,如同涓涓细流,悄然浸润着北境王那颗被悔恨和病痛折磨得干涸的心。
“阿毅……你……”北境王看着侍毅熟练的将温热的药碗吹凉,再稳稳递到自己唇边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,“做事很稳妥,让朕……想起一个人…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无尽的怅惘。
侍毅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,药液微漾。
他迅速垂眸,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低哑:“陛下过誉了。”
北境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目光失焦的望着虚空,喃喃自语:“尚儿……朕的尚儿……他小时候生病,不肯喝药,非得人哄着。他若还在,也该是你这般顶天立地的模样了……” 眼角溢出几滴眼泪,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。
侍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,指尖用力掐进掌心,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。
真相就在嘴边,呼之欲出。
但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狄戎未除,冤屈未雪,贸然相认,只会引来更大的风波,甚至还可能刺激到父王本就脆弱的身体。
他只能将所有的真相和委屈死死压在心底,化作更细致的照料,低声道:“陛下,喝药吧,凉了更苦。”
就在这时,一侍卫匆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:“陛下,大楚战王楚怀蘅的车驾……已抵达城门!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