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推开院门,便见院中那方平日里用来歇脚的青石凳,竟无端浮空了半尺。
石凳表面,有灵光自行流转,勾勒出八个古朴篆字:“圣贤讲席,唯清漪可坐。”一股清圣而威严的气息萦绕其上,仿佛只要坐上去,便能口含天宪,言出法随。
苏清漪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诮。
她一言不发,转身走回屋里,却不是去拿书卷,而是吃力地抱出了家中那个硕大无比的腌菜缸。
“砰!”
沉重的瓦缸被她反扣在浮空的石凳上,那股灵光挣扎了两下,便被死死压住。
缸底常年积存的盐水顺着缝隙缓缓渗出,浸湿了整块石凳。
次日清晨,石凳上已然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更奇妙的是,那瓦缸之中,竟不知何时孵出了三枚晶莹的蛙卵,几只小小的蝌蚪正在浑浊的积水中欢快地游动,像极了挥洒的墨点。
苏清漪每日只是添些清水,喂点饭粒。
不久之后,石凳周围蛙鸣阵阵,竟成了村里孩童们夏日戏水的好去处。
她坐在旁边的门槛上,一边安静地缝补着衣衫,一边听着那片生机盎然的喧闹,心中一片澄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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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讲席,从来不是让人坐上去宣讲,而是让生命,自己学会开口。
南疆深谷,夜色如墨。
柳如烟推门归家,赫然发现堂屋正中的那张八仙桌,竟自行抬高了三尺,四条桌腿下云雾缭绕,桌面之上,有光影交织,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:“秘传圣坛,请师登临授法。”
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自那圣坛上传来,仿佛在召唤她重拾旧业,执掌秘法,再启乾坤。
柳如烟那双妩媚的眸子只是懒懒一瞥,既无惊,也无惧。
她径直走向灶台,竟从灶底掏出半簸箕尚有余温的草木热灰,毫不客气地尽数铺满了整个桌面。
随即,她架上一口黑漆漆的铁锅,倒水,放豆,生火慢炖。
当锅盖被掀开的刹那,滚滚的蒸汽混合着豆羹的香气猛然冲出,瞬间将那缭绕的云雾冲得七零八落。
三日后,那张所谓的“圣坛”上结满了厚厚的水垢与灰渍,几只蚂蚁正沿着锅边爬行,贪婪地舔舐着溢出的汤汁。
柳如烟一边盛着豆羹,一边对身边一个眼盲的孩童娇笑道:“尝尝,今天这坛……嗯,是咸了点,但是暖和。”
盲童用力地点点头,将小脸埋进碗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老师做的饭,比神仙气好吃。”
溪边井台,程雪的孙女正和其他村妇一同搓洗衣物。
忽然间,那老旧的辘轳竟自行转动起来,井绳在半空中急速飞舞,交织成一把虚幻的“命运仲裁椅”,无数金色的丝线在其中穿梭,构筑出庄严无比的形态,散发着审判万物的威压。
少女只是愣了一下,随即不慌不忙地将手中刚洗好、还滴着水的一大捧湿衣服,尽数甩了上去,重重地挂在了那由绳索构成的“椅子”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不堪重负的绳索瞬间被压得向下沉降,那金光闪闪的幻象在湿衣的重压下扭曲变形,最终变成一团乱麻。
七日后,因长期超重负荷,整个辘轳的木轴都松动了,向一侧倾斜,反倒成了一个完美的斜向晾衣架。
村妇们纷纷称赞:“哎,小雪你瞧,这角度斜着,风一吹,衣裳干得更快了!”
她踩着井边的旧踏板,仰头看着挂在最高处的一条裤子,心中想的却是:裁决天下?
哪有把裤子晒干来得重要。
边关废弃的校场之上,李昭阳行至旧日的点将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