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符纸刚摊开在掌心,还没等她运功,竟自行无火自燃。
灰烬没有散乱,而是被北风卷着,在半空中极为潦草地勾勒出两个大字——“忘我”。
字迹只存了一瞬,便散入漫天风雪。
“也是。”柳如烟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,忽然释然一笑,将最后一点余灰撒向夜空,“当这世上万人都与你同频的时候,留着这单线的信物,确实显得小家子气了。”
南方某县,疫气森森。
程雪那孙女程小雅赶到的时候,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混乱,结果看到的是简直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的村落。
没人哭喊,没人乱跑。
“张家嫂子,今日你家那口子不许出门,门口挂红布,饭菜放井口,我自己去拿!”
七户联保,三日一轮值。
这套路程小雅熟得不能再熟,那是数据中心里推演过无数次的“网格化管理”雏形。
她在村口那口爬满青苔的古井旁,找到了一本被翻烂了的行医笔记。
署名是个无名氏,只写着百年前听闻过“赘婿夜诊十里村”的故事,便弃了乌纱帽,回乡做了赤脚医生。
井壁湿滑,程小雅的手指刚触上去,一股温热感便顺着指尖钻进了心脉。
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苔藓,竟顺着水汽蔓延的纹理,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却又流畅的步法图。
不是杀人的步法,是救人的路数——《缩地成寸》改良版。
这步法省去了所有的腾挪躲闪,只保留了最极致的直线突进,专为了在崎岖山路上疾行送药。
程小雅二话没说,掏出笔就在井栏上补全了最后几个气机节点,题名“仁履”。
“跑得快不算本事。”她拍了拍井栏上的石碑,“从今往后,别问是谁教你跑的,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了别人,多跑这冤枉路。”
南岭学堂,那场暴雨刚停,流寇的消息就传来了。
村民们吓破了胆,扛着大包小包就要往深山里钻。
韩九像尊门神一样堵在校门口,也不劝,也不骂,就做了一件事。
他找了把秃毛扫帚,开始扫那堆被雨水冲下来的碎石。
一下,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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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在慌乱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直到三更天,第一个少年红着脸溜了回来,默默抢过韩九手里的扫帚。
接着是送热汤的妇人,磨柴刀的老头。
黎明时分,流寇的探子摸到了山梁上。
往下一看,这帮土匪吓得尿了裤子。
那破村子里灯火通明,人影交错。
村民们哪是在逃命,分明是在这几十亩的打谷场上,按照某种极为玄奥的方位来回走动——那是韩九扫地时无意间带出来的阵型,看似杂乱,实则暗含杀机。
“撤!他娘的这是军屯重地!有高人坐镇!”
流寇连滚带爬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