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用轻功,也没用内力感知,只是侧着耳朵,听着风穿过障碍物时的哨音,听着脚底板踩在不同材质地面上的回响。
“注意听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风撞在墙上会拐弯,声音落在坑里会变闷。别用眼睛找路,用你们的耳朵,用你们的脚指头。”
一个八九岁的盲童怯生生地举起手:“夫子,您……您是怎么做到的?您也看不见吗?”
苏清漪嘴角微微上扬,摘下眼上的白绫,露出那双依旧清澈如水的眸子,却又重新系了回去。
“因为我学会了借,”她微笑着摸索到那个孩子的头顶,“借风的眼睛,借别人的眼睛。只要心里亮堂,这世上就没有黑灯瞎火的路。”
三年后,这群被世人视为废人的盲者,组成了一支名为“心行队”的队伍。
他们在暴风雪夜穿越险岭,仅凭风向和回声,把被困深山的商旅背了出来。
消息传回京城,有人要在城门口给苏清漪立碑。
苏清漪带着这群孩子站在城门外,把那一车准备刻碑的石头全让人拉去铺了路。
“真正的光,不需要名字照亮。”她留下一句话,转身进了那条刚刚铺好的石子路。
江南,东海某岛。
柳如烟正光着脚丫子,踩在晒谷场的竹席上。
她没练那让人闻风丧胆的暗杀术,而是手里捏着根绣花针,正对着一块大红布比划。
一群十七八岁的姑娘围在她身边,个个手里都拿着针线活。
“看仔细了!”柳如烟手腕一抖,银针在布面上飞舞,针脚细密,“这一针叫‘回马枪’,不是让你们真去捅人,而是要把这股子回旋劲儿织进袖口里。将来若是被人抓了手腕,胳膊顺着这纹路一转,就能脱身。”
她在布上绣出了一朵牡丹,每一片花瓣的走向,都暗合人体经络的要害。
“师父,这武功……以后真不写在书上了?”一个弟子有些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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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书上那是死的,容易丢,也容易被那些臭男人抢去练歪门邪道。”柳如烟咬断线头,看着那朵鲜活的牡丹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咱们把它织进嫁衣里,缝在孩子的襁褓上,绣在灶台的围裙边。”
“我要让这天下的姑娘,哪怕手里只有根针,也没人敢欺负。”
十年后,江南有一句怪话:宁惹官府,莫惹穿花裙子的新娘。
因为那裙子上的每一朵花,都可能是一招要命的擒拿手。
皇宫,御书房。
程雪那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孙女,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平日里只有宰相能坐的绣墩上。
她面前摆着一本刚刚装订好的厚书,封面上写着《百姓章程》四个大字。
皇帝看着那本书,眉头拧成了川字:“这就是你花了一年时间,跑遍全国弄出来的律法?”
“这不是律法,这是活法。”程小雅指了指那书脊,“这里头收录了三百六十种村规民约。渔村怎么分鱼,山寨怎么防火,茶马古道上怎么互保……全是老百姓自己在泥地里滚出来的规矩。”
“那你把这书献给朕,想让朕怎么批?”皇帝问。
程小雅翻开书的第一页,那里是一片空白,只有中间一行小字。
“由做得最多的人来写。”
皇帝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最后把御笔往笔洗里一扔,溅起一片墨汁。
“准了!废除各地的‘德行考评制’,以后这种事,让百姓自己看着办。”
那天,京城的书坊连夜加印,这本被称为“活律法”的书,比四书五经都要抢手。
南岭新村。
老得背都直不起来的韩九,正坐在那块“夜话石”上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