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累。
或者说,他感觉不到累。
从出关的那一刻起,胸腔里就有一团火在烧。越烧越旺,烧得他浑身发烫,烧得他五感格外清醒——每一声惨叫、每一具倒下的北狄尸体,都像是往火上浇油。
前方,燕云关的城墙越来越清晰。
澹台明羽的呼吸突然变得又粗又重。
燕云关。
十年前,父亲就死在燕云关之外。
那年他才多大?十来岁?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大哥半夜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,塞了一把短刀在他手上,领着他从后门翻墙出去。身后是烧红半边天的火光,还有父亲亲卫拼死断后的嘶吼声。
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
那座城,就在前面。
不到十里。
他只需要再冲一刻钟。一刻钟,就能冲到城门底下。把那面北狄的狗屁狼头旗撕下来,踩在脚底下,然后——
“二当家!”
吴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澹台明羽没理他。
“二当家!你看东边!”
澹台明羽偏头。
天际线上,一抹极淡的灰白色正在渗透出来。
天快亮了。
澹台明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马速慢了下来。
但视线还是死死钉在前方那座黑色的城池上。
燕云关。
爹的骨头还埋在关外。
他只需要再冲——
“二当家!”吴刚把马拉到他身边,嗓子都喊劈了,“天亮了!大当家和先生的军令!”
澹台明羽浑身剧烈一颤。
他盯着燕云关的方向,一息、两息、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