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狄王庭精锐身上扒下来的铁鳞皮甲,两千九百七十三副……
特制的风干牛肉,四万一千三百斤……
还有数不清的毡帐、羊皮、铁锅、药材……
他的目光在这串数字上停留了许久,帐内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良久,赵衡才缓缓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有了这些,清风寨的根基,才算是真正稳固了。
帅帐内,烛火将赵衡和澹台明烈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赵衡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缴获清单,像是拿着一本说书先生的惊堂木,他扬了扬,冲着对面的澹台明烈笑了。
“大哥,都说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,打仗是天底下最烧钱的买卖。可咱们这仗,怎么好像越打越富了?”
澹台明烈灌了一口水,脸上是大战过后难得的松弛。他看着赵衡,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感慨,更有一种只有并肩扛过生死的老伙计才懂的默契。
“这一战,咱清风寨的家底都快被你搬空了,再不富,咱们就得去喝西北风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帐内的气氛轻松得不像是在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雄关之内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玉京城,右相府的书房却是一片冰窖。
魏无涯捏着一张从扬州方向传来的薄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。
纸上寥寥数语,却如淬毒的钢针,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北狄八万铁骑,折损六万,大王子耶律拔都狼狈逃窜。
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只剩下森然的杀机。清风寨,赵衡……这根扎进他手里的刺,已经化脓,到了非拔掉不可的时候。
两日后。
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虎牢关南门外停下。
徐攸掀开车帘,并未急着入关,而是先朝着南门外那片连绵的营地走去。
作为云州刺史,他见过太多的流民营。那里通常是瘟疫和死亡的温床,尸臭和绝望的气息能熏得人三天吃不下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