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老哥说的是!”一旁的李胖子连忙奉承道,“我看他不出三日,就得灰溜溜地卷铺盖滚蛋!到时候,他那铺子里的煤,还得求着咱们收呢!”
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,言语间,已经将那家小小的煤铺,当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笑话,一个已经死掉的闹剧。
他们根本没想过,这铺子的背后会是清风寨。在他们眼中,清风寨的赵衡是个杀伐果断的枭雄,行事必然雷厉风行,怎么会用如此拙劣可笑的手段?
这完全不合情理。
青州刺史府邸。
冯源放下手中的卷宗,听着下人的汇报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挥退下人,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正是几日前赵衡派人送来的。信上的字不多,只有八个字:“静观其变,推波助澜。”
冯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位赵先生的心思,真是深不见底,一步三算,环环相扣。他明明远在牛耳山,却仿佛在青州城里下了一盘大棋,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。
他沉吟片刻,提笔写下一纸文书,盖上刺史府的大印。
半个时辰后,一队衙役敲着锣,走上街头。
“刺史大人有令!城南煤铺,罔顾人伦,哄抬炉价,戏耍百姓,实乃奸商所为!官府在此严厉谴责,并告诫全城商户,当以民生为本,诚信经营,若有再犯,定不轻饶!”
衙役们扯着嗓子喊了一通,又假模假样地去煤铺门口安抚了几句,贴了张告示,便扬长而去。
这一出,更是坐实了煤铺“黑心奸商”的名头。百姓们虽得了官府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抚,但心里对煤铺的恨意却更深了。
而冯源,则不着痕迹地与“黑心商人”划清了界限,还博了个“为民做主”的好名声。同时,也让张伯年那伙人,更加坚信这煤铺没什么背景,不过是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。
一把无形的火,被烧得更旺了。
……
对峙持续了一整天。
煤铺门口,那个滚烫的铁炉子从早烧到晚,没有半点要熄灭的迹象。热浪滚滚,与周围的冰冷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可这温暖,却像是一根根针,扎在每一个路过的穷苦人心里。